洛微白神色清冷,聲音淩厲,將鬧得最凶的那幾人唬住了。
他們頓了頓,互相換了個眼色,還是不甘心,“你別說這些大道理,誰不知道你是外地來的?趕明兒你拍拍屁股走了,還不是我們這些人遭殃?”
“沒錯!她一個外地人,咱們憑什麽聽她的?”
“依我看啊,就把這瘋婆子關到大牢裏去,省的她再出來禍害好人!”
婆子當街發瘋,還是衝著他們城主來的,這事可了不得了,百姓們群情激奮,又想在城主麵前掙個麵子,恨不得當時就將人抓起來。
葉奚見狀,臉色瞬間變得冰冷,環視周圍百姓一遭,揚聲道:“我跟你們保證,定會安頓好這位老人家,不讓她再出來鬧事。”
百姓們的聲音弱了弱,見他正氣凜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氣勢,便都不再說話了,隻偷偷看向陸逍遙。
葉奚眼神一眯,也側目往旁邊看去。
這位陸城主,任由百姓們吵了半天,也沒個態度。
在南城的地盤上,若是百姓鬧事,也該他出來壓住才對。
他臉色逐漸變得難看,陸逍遙這才後知後覺的皺起眉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衝百姓笑道:“大家稍安勿躁,不過是個瘋婆子罷了,這位葉大人,是宮裏來的欽差,他的話,自然是算數的。”
說完,他看向葉奚,眼中有些愧疚,含笑道:“都怪鄙人,剛才隻顧著擔心老人家的病情,倒把正事忘記了,鄙人現在就親自將老人家送回家去。”
百姓們一聽欽差這兩個字,紛紛嚇呆了,他們這南城,離京城很遠,平時五品以上的官都看不到一個,更不用說欽差了。
天啊,欽差大臣居然來到南城了,他們是多麽有幸,才能目睹一下欽差大人的尊容啊,這回百姓們更不走了,目不轉睛的盯著葉奚看,像欣賞什麽稀罕物似的。
這些都是鄉野之人,不通禮數,葉奚也不計較,隻讓下人上前驅散,試圖開出一條路來。
這時,擠進來兩個婦人,指著那個老婆子,說認識她家的住址,還給指明了通往那個巷子的路。
葉奚和洛微白將老婆子扶了起來,陸逍遙跟在後麵,幾人便順著巷子往前走。
誰知剛走不遠,那老婆子忽然一陣顫抖,眼睛瞬間充血,變得赤紅赤紅的。
葉奚二人還沒反應過來,那婆子便大力掙脫了他們的束縛,猛地回頭,幽深的目光盯在陸逍遙身上……
“我要殺了你!”
她張牙舞爪衝著身後那人就去了,由於渾身隻憑著一股子蠻力,撲過去的動作並沒有殺傷力,但陸逍遙沒有防備,還是被她抓傷了手背。
“你……”
神情從容的陸逍遙,此刻有些無奈又氣急的模樣,捂著受傷的手背,眼中有些慍怒。
“城主。”
“婆婆。”
葉奚和洛微白一驚,一個過去攔住老婆子,一個去查看陸逍遙的傷勢。
好在傷的不深,葉奚歎了口氣,道:“這老人家怕是魔怔了,城主還是先回府敷藥,我們二人送她回家吧。”
陸逍遙眉頭皺了皺,最終點頭應了,叮囑他們注意安全,轉身便走了。
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後,老婆子似乎有些虛弱,任由他們二人扶著,穿過一條巷子後,走進一座低矮的房子裏。
老婆子一進屋,狀態便放鬆了下來,眼中的赤紅也逐漸消失了。
安頓好她,洛微白才將大夫留下的藥,給她熬了一碗,放在桌子上,柔聲道:“老人家,這是晚上吃的藥,你可一定要記得吃。”
婆子望著那碗藥,神情怔怔的,又慢慢看向他們二人,眼中的灰色逐漸透出一抹光亮來,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兩位貴人,求你們幫我……幫我女兒伸冤啊……”
自從女兒死後,她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時好時壞的,在街上看到了那個歹人,這才發了瘋,期間腦中一直混沌不堪,隻隱約聽得欽差二字,如今回到家裏,這才將之前的事記了起來,把他們倆當成救命稻草了。
洛微白和葉奚心裏一驚,忙將人扶起來,問她究竟有什麽冤情。
老婆子斷斷續續說了半天,他們這才理清了思路,原來傳說中的美人失蹤案,另有隱情啊。
這位叫秦月仙的婆婆,女兒柳禪長相極美,當選了前年的扇麵美人,可才過了三月,人就不見了。
後來,她思女心切,買通了陸城主家的一名廚子,才得知,女兒失蹤前夜,就是在陸逍遙的房間。
可是,陸城主分明告訴她,柳禪是跟人私奔,才失蹤的。
她越想越覺得被陸逍遙騙了,就整天去他府上討說法,剛開始,他還露麵解釋,後來幹脆就不讓她進門了。
再後來,她更加想知道真相,上陸府找那個廚子,想讓對方跟城主當麵對質,但哪兒還有廚子的影子?
她感覺自己女兒的失蹤有蹊蹺,直接上門哭鬧,被陸家的家丁打了個半死,之後她躺在**十幾天,腦袋就開始昏昏沉沉的了。
“一定是他,他就是個人麵獸心的畜生!”
婆子說到最後,神情有些激動,神色又癲狂起來了,口裏就一直喃喃著,說女兒是被陸逍遙害死的。
洛微白一直靜靜聽著,剛想開口詢問些細節,胳膊就被葉奚拉住了。
葉奚警惕的盯著那個老婆子,生怕她發癲,會傷了洛微白。
“老人家,您先別激動,您再好好想想,看當時還有沒有別的證據,或者你女兒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話?”
他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到底冷不下心腸來,將洛微白拉在身後,試圖打探些細節。
“女兒?我那可憐的女兒啊……”
老婆子眼珠緩緩轉動,嘴唇一個勁的發抖,她忽然放聲大哭,雙手一個勁的揮舞,夾雜著要打人的動作。
葉奚反應及時,回身將洛微白護住。
“滾出去!”
後來,老婆子口中怒聲叫罵,連推帶搡的就將他和洛微白都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