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微白挑挑眉,這拐彎抹角地罵人,真是難為她了。

她兩句話都聽得清楚,似笑非笑看著沈霜兒。

沈霜兒和她打招呼,她隻當做沒聽見,轉身去看那些燈謎。

“簡單的燈謎都被猜出來的啊……”洛微白看著滅掉的燈,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旋即又指最高的燈謎,“這個我知道。”

“喲,洛姑娘要是喜歡這珠釵,我送給你就是了,別一口氣吃個胖子,出醜就不好看了。”

沈霜兒掩著嘴,語氣間的嘲諷生怕人聽不出來。

洛微白不理會她,直接跟老板說出答案,“這個謎底是‘觀’。”

燈上就寫著兩個字——再見。謎底定然是“觀”。

洛微白猜對了,拿走了最大的禮——玉冠。

本以為最難的燈謎都是男子猜出來的,所以老板準備的是上好的玉石做的發冠。洛微白看了看,將玉冠送給了葉大人。

葉奚淡淡接過,拿在手裏,手勁兒不由得緊了幾分。

“沈大小姐,真不好意思,你那個珠釵我看不上,就不要了。”

洛微白笑意盈盈,說出的話卻分毫不留麵子。

沈霜兒的臉白一陣紅一陣,煞是好看,她自己說不過,便想著叫陸逍遙給自己出頭,卻想到一回頭,見陸逍遙一瞬不瞬盯著洛微白。

她收緊手指,對洛微白的嫉妒翻倍增長。

陸公子隻能是她的!怎麽能被洛微白那個賤人占了分毫?!

“陸公子,你看洛姑娘,怎麽能這麽說我呢……”

沈霜兒委委屈屈,走到陸逍遙的身邊,拽著他的衣袖。

“我也是好意,洛姑娘對我怎麽這麽大的惡意啊,嗚嗚嗚……”

她上次拒絕公子,公子還信她不是不給你麵子,可她今日這樣,哪裏像是個善人,別人的好意都這樣糟蹋……”

越說越委屈,沈霜兒哭得嗚嗚咽咽,叫人好生憐惜。

“沒想到陸城主才學謀略樣樣出色,偏偏在看人這方麵如此不行。我朝推崇女子參政主家,沒想到陸城主隻喜歡這樣哭哭滴滴好弄心計的女子。”

葉奚難得直接調侃人,卻是句句紮心,陸逍遙強笑著,臉色更是不好。

被欽差大人這般調侃,那就是給自己的官途找不順。

他幾時喜歡這個沈霜兒了,頓時覺得身邊這人搬弄是非煩的很。

沈霜兒不敢正麵剛,隻想著倚靠陸逍遙,裝作哭狠了,虛弱地晃了晃身子,就要往陸逍遙的懷裏倒。

忽然一隻手扶住了她,她一睜眼就看見洛微白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一時氣結,隻能幹瞪著洛微白。

“沈大小姐身體好就不要出來了,這樣不是給陸公子添麻煩嗎?”

“沈姑娘既然不舒服,那就先回去吧,來人,送沈姑娘回去。”陸逍遙緊跟著下令,看似關心,實際就是讓她走。

沈霜兒有苦說不出,憤憤瞪了洛微白一眼,隻得被人送走。

陸逍遙落了空,便與二人一同前行。

“我殺了你!陸逍遙!我要殺了你!你還我女兒!”

一個瘋瘋癲癲的人衝過來,她麵容枯槁,頭發淩亂,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揮舞著一把菜刀,朝著陸逍遙衝過來。

葉奚手疾眼快,一掌劈在瘋婆子的手上,瘋婆子的手一麻,菜刀從手中脫落下去。

這一空檔,洛微白也趕緊幫忙將瘋婆子暫時控製起來。

那瘋婆子被綁住了,還是瞪大眼睛看著陸逍遙,嘴裏不斷叫囂著,“我要殺了你!還我女兒!我要殺了你!”

洛微白看了一眼,就被她眼裏的滔天的恨意所吸引,心中暗覺不對勁。

陸逍遙看著瘋婆娘,無奈歎了口氣,叫人把瘋婆娘送走。

“且慢,”葉奚攔住陸逍遙,指著瘋婆娘,顯然不想就此含糊過去,“她為何想殺你?”

“說起來她也可憐,她的女兒本是扇麵美人,沒想到與夥計**私奔,逃走了。許是害怕契約在身,便一直沒有回來。她母親瘋瘋癲癲沒人照顧,總覺得是我殺了她女兒。”

陸逍遙看著瘋婆子,無奈苦笑,“我也沒有辦法跟她解釋,每次見到我總想要殺了我,給她女兒償命去。”

“哎,這瘋婆子又跑出來了?”旁邊的百姓聞聲,不由得歎氣。

“快把她關起來吧,天天拿著菜刀要殺城主,還不如提前關進大牢呢!”

“是啊,多危險啊,萬一哪一天覺得我們也像是殺人凶手怎麽辦啊……”

議論多了,到叫人聽了心寒。

有的人也開始鬥膽上前,跟城主提意見,“城主,這人太危險了,您別心軟了,將她抓起來吧!”

陸逍遙一臉為難,忙著安撫百姓,“大家聽我說,這人雖然瘋了,但她沒有錯,確實她女兒是從花樓走的,怪不得她誤會我。”

“城主你就是太好心了!抓起來吧!天天提心吊膽的,我們也很害怕啊!”

“對,抓起來!”

“別叫她再出來了!沒有人照顧,千萬也別禍害我們啊!”

洛微白聽著這些人的話,心中一陣惡寒。

不管百姓說什麽,她叫人去找了不遠處醫館的大夫,來給瘋婆子看病。

瘋婆子對陸逍遙恨意滔天,對其他人還算是好。

大夫上前去給她號脈的時候,她滿臉戒備地瞪著大夫。

“你別怕,這是給你來看病的。”洛微白小心翼翼安慰著,那瘋婆子安靜下來,任由大夫給自己號脈,也不亂動。

隻是沒過一會兒,瘋婆子又看見陸逍遙,瞬間暴躁起來。

大夫趕緊給開了藥,逼著她喝下去,才安靜了許多。

“這藥按時服用,可以慢慢緩解她的症狀,隻要不斷藥,就不會再這般瘋癲了。”

大夫囑咐道,將寫好的單子給了洛微白。

“她都瘋了,哪裏記得喝藥,萬一忘了怎麽辦!”

“就是啊,這也太不靠譜了,誰知道她能不能好……”

百姓依舊不依不饒,隻想將瘋婆子關起來,一了百了。

瘋婆子感受到百姓們的惡意,縮在那裏一動不動,她不想被關起來,空有害怕不敢爭執。

洛微白眼神微寒,掃了一眼周圍的百姓,“你們家裏沒有狀態不好的老人嗎?那都要關起來嗎?!”

“她害過你們分毫嗎?城主仁心宅厚,都不忍心,你們又憑什麽決定一個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