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輕觸劉山河的手腕,脈搏很慢很慢的跳動。
鬼醫皺著眉,這與他之前號過的好像不一樣,難不成他之前號錯了?
讓劉山河換一隻手,鬼醫屏氣凝神,專注的樣子讓洛微白、葉奚等人大氣都不敢喘。
“我爹他怎麽了?”
好不容易熬到鬼醫收手,劉牧江立馬衝過去抓著他問。
“唉!”鬼醫無奈的搖頭,“我之前診斷錯了,劉將軍的身體不隻是中毒那麽簡單。”
他之前就奇怪,劉山河中的毒雖然嚴重,卻並不危及性命,隻會讓他纏綿在榻上,沒力氣去處理軍營的事情。
可初見時劉山河一副要死的樣子,跟毒藥的藥效不太一樣,他隻當是那毒藥在劉山河體內發生了變異。
這次吐血到讓他因禍得福,體內的毒素排出大半後鬼醫這才發現劉山河身體虛弱的根本原因。
“劉將軍可曾受過重傷?”鬼醫問到。
“不曾,我爹武功高,又是將軍,常坐鎮後方,很少受傷的。”劉牧江不加思索的說。
“不可能,劉將軍分明是經脈受損嚴重造成的血氣盡虧。”
鬼醫難以置信的再次檢查劉山河的身體,他確信這次沒有檢查錯,他懷疑是劉牧江不在軍營時出的事情,便將矛頭對準樓濤問道:“你家將軍近來真沒受過傷?”
“受過,大概一個月以前。”
經過鬼醫的再三提醒,樓濤終於想起一個月前劉山河曾受過一次傷。
那是在劉牧江受召去京師之後,盤旋在邊城西邊的一夥土匪突發內亂,其二當家在附近的鎮上燒殺搶掠,擾得民不聊生。
受官府所托,劉山河親自帶兵前往鎮壓,卻不慎被人偷襲,背部受了傷。
回營後軍醫檢查隻是皮外傷,而且很快就痊愈了,所以他也不曾在意,鬼醫提出之前,他一直覺得劉山河的身體是因為中毒才被拖垮的。
“傷的部位在哪?我想看看。”
掀起劉山河的衣服,樓濤指著其後背左下角一塊淤青的地方示意鬼醫就是那裏。
鬼醫臉色一變,急忙吩咐洛微白將藥箱裏的小刀在火上烤的熱熱的遞給他,又在劉山河嘴裏塞了塊厚厚的白布,防止他咬到自己舌頭。
“給你。”洛微白好奇的戳了戳那塊淤青,不料劉山河竟悶哼出聲,嚇得她趕緊問,“這是怎麽了?”
“一邊去,事情比我們想的糟糕上百倍。”
趕走洛微白後,鬼醫拿著小刀在那淤青上劃出個半圓,淡青色的皮膚竟像布料似的掉了下來,把扶著劉山河的樓濤嚇得眼睛都瞪圓了。
“將軍這傷是?”樓濤問到。
“噬食蟲。”
把那塊皮肉的縫回去,又拿烈酒給劉山河消了毒,見他情況並未加重,鬼醫才放下心來給大家解釋。
噬食蟲是一種產自西藩王室的毒蟲,此蟲會通過細小的傷口進入人體,在人的筋脈裏遊動也以其中的物質為食,久而久之,就會造成筋脈斷裂,最後暴斃而亡。
“那我爹他……”
聽完鬼醫的解釋,劉牧江已經趴在洛微白肩膀上大哭了一場,此時說話都帶著顫音,看起來楚楚可憐。
“還有救,但很難。”
噬食蟲算是西藩王室的不傳之密,若不是他曾救過一個被西藩王室用這種蟲控製的高手,他也不知道這世上竟還有如此奇特且殺人於無形的東西。
他嚐試過很多救治方法,也隻能延緩死亡時間,沒過兩年那高手就死於筋脈盡斷,死時七竅流血,慘不忍睹。
“難沒關係,需要那些藥?我們能做什麽?”洛微白趕忙問到
“解藥隻有西藩王室才有。”鬼醫看向葉奚說,“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延緩他發作的時間,其他的,就靠你們了。”
葉奚清楚鬼醫想表達的意思,劉山河性命垂危,他作為皇上禦封的將軍加欽差,應該盡快想辦法穩定軍營,找出西藩的目的,更甚者逼西藩王交出解藥。
可那有那麽簡單,敵暗我明,若是主動暴露自己,不僅是劉山河,他們的性命都會受到威脅。
畢竟從洛微白她們打探的消息來看劉家軍裏隱藏著不少西藩探子,樓濤也曾說軍中有高級官員是西藩的人。
“那我爹不就是沒救了嗎?”劉牧江呆愣的看著洛微白,眼淚無聲無息的流。
洛微白見狀心生憐惜,要知道劉牧江以前是多麽灑脫的女子,是她前世都沒遇到過的豪爽性子,才短短幾天,整個跟淚人兒似的,眼睛都沒幹過。
“鬼醫不是說可以延緩嗎,還有時間,我們總會找到辦法的。”抱著劉牧江,洛微白安慰到。
“會嗎?”劉牧江茫然的問。
視線掃過營帳裏的所有人,大家都低著頭,他們也希望事情朝著他們期待的發展,可西藩王在劉山河體內種下噬食蟲,就是想他的命,怎會乖乖交出解藥。
洛微白急得眼睛都使抽了,這些人也太直了,哄女孩兒都不會哄嗎?氣死她了。
劉牧江抿著唇,眼看淚水又要流出,外麵突然傳來喧嘩聲。
“將軍呢?我們要見將軍。”
“將軍在休息,請各位先回去,等將軍醒了再召見各位。”
“滾犢子,今天要是見不到將軍,我把你們都處以軍法。”
仔細一聽,原來是劉山河手裏的幾員猛將因許久未劉山河,擔心他的身體,這才找上門來。
“我先走了,有事去城裏找我。”
葉奚可沒忘記自己還在暗訪,不願在這些人麵前暴露身份,便找機會溜了。
留剩下幾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劉山河的麻醉藥效還沒過,一時肯定醒不過來,又必須將門口那些人打發掉,不是洛微白懷疑他們,而是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吵什麽吵,把我爹吵醒了你們該當何罪?”
正愁悶之際,劉牧江突然起身走了出去,看著門外的將領,叉著腰,盛氣淩人的樣子,簡直就是被寵壞的嬌小姐。
等把鬧事的將領都趕走後,劉牧江走進營帳,又垮著臉,變回愁悶的狀態。
就連洛微白也不得不感歎,女人就是如此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