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了你?”葉奚冷笑出聲,“你可知正因你逞這一時之氣,被你陷害的姑娘深陷牢獄,受盡刑罰。”
想到洛微白躺在牢房裏,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景象,葉奚恨不得把洛微白受的苦全都加諸在眼前這老乞丐身上!
葉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但他不能,他要把老乞丐完完整整的帶到左尚欽麵前,把洛微白換回來。
葉奚帶著老乞丐去拜訪左尚欽,讓老乞丐把之前跟他說過的話一一複述給左尚欽聽,並拿出那枚在洛微白房裏尋到的玉佩,人證物證俱全,左尚欽應該會放洛微白。
“你說是他下的就是他下的嗎?葉奚,你當老夫傻麽?隨便找個替死鬼就能糊弄我。”
左尚欽不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乞丐,就這樣一個無用的廢物,能混進守衛重重的葉奚府上,把毒藥栽贓給洛微白?
何況就算葉奚跟老乞丐說的都是真的,又與他何幹?
他要的是洛微白的命。
“很好,那便請左大人等著罷!”葉奚怒極反笑:“我不信你還能隻手遮天!”
葉奚多聰明的一個人,那還看不出左尚欽的想法?
冷哼一聲,怒氣衝衝的回府,寫了奏章,連日遞給皇上。
“左欽使,葉愛卿奏章上所言是否屬實?”
祭祀一事鬧得皇上頭疼,接連換了幾次大祭司不說,大祭司還相繼出事,如今還鬧出個嚴刑逼供,屈打成招的冤假錯案來。
“皇上明鑒,老臣為國鞠躬盡瘁,勞心勞力多年,忠心可表!又怎麽去陷害一弱女子呢?分明是葉大人救愛心切,故意擾亂辦案!”
左尚欽跪在地上,涕泗橫流,細數他這些年為國為民做了多少事情,真的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微臣是否胡言亂語,皇上可派人押那老乞丐來審訊。”
“許是你買通了老乞丐,讓他頂罪的呢?”
……
禦書房內鬧得不可開交,江絨兒這邊也正心驚膽戰的看著法一。
今日下山本是想了解洛微白在牢房裏的狀況,剛進江絨兒的別院,法一就發現不對之處,本應中毒在床,體虛多病的江絨兒正滿臉紅潤的在逛院子,一點也看不出虛弱。
“絨兒,真不準備跟我解釋嗎?”
微涼的手指拂過江絨兒的臉頰,法一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俊秀的臉上掛著輕淺的笑容,溫潤的菩薩麵容落入江絨兒眼裏宛若地獄的惡鬼,身子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
“我不知道,我是按你指示做的。”
江絨兒忍著畏懼為自己辯解,紅袖也在一旁點頭附和,那日是兩人一同拆開的信封,也是一塊讀的信,絕不存在弄虛作假。
“我的指示?把信紙拿來。”食指在木桌上叩著,法一確信江絨兒不敢背叛他,到底哪裏出錯了?緊鎖著眉頭沉思。
紅袖很快將信紙遞給法一,粗略瀏覽一遍,確實是他的筆跡,但所寫內容與原先那封完全不同。
“被人掉包了,你在路上遇到什麽事情沒有?”
法一問紅袖,紅袖不敢隱瞞,將那天從寧安寺回來發生的事請詳細稟明,還特別強調那賊隻扯了她的袖子,她還是清白之身。
“洛微白!”
咬牙切齒地喊出洛微白的名字,法一讓江絨兒趕快進宮,阻止皇上釋放洛微白,但為時已晚。
禦書房內左尚欽與葉奚各執一詞,又都拿不出讓對方信服的證據,吵得皇上心生怒火,差點把兩人一起關了,想到江絨兒曾為洛微白求過情,就以她身子已好,洛微白也受了刑罰的理由把洛微白給放了。
在鬼醫的調養下,洛微白身上的皮肉傷很快就好了,能自由活動後她便匆匆趕去寧安寺找法一。
“你跟江絨兒是什麽關係?”
想到那封信,洛微白心裏對法一很是不喜,為了弄清楚法一的目的,洛微白隻能小心試探。
“並無關係,我是和尚,她是香客,或許在上香時曾擦肩而過。”
法一不清楚洛微白到底查到了哪一步,洛微白的每一個問題他都小心應對著,盡量拖延時間。
“出家人不打誑語!”洛微白盯著法一的眼睛,想從中得到些許答案。
“我與她隻是過客,倒是你,沒忘記我們的行動吧。”任洛微白打量,法一眼眸深處無波無瀾,如一汪死水。
行動?洛微白心髒咚咚直跳,別過頭不敢繼續直視法一,意識在記憶裏瘋狂翻找,呆愣了好一陣兒,才在犄角旮旯裏找到一張圖紙。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不是祭祀台的圖紙嗎?難不成……他們要對皇上下手?
洛微白心虛地跟法一說:“我當然沒忘記,我現在就回去準備。”
看著洛微白落荒而逃的背影,法一若有所思。
回到葉府,循著記憶找到那張圖紙,果然跟祭祀台一模一樣,就連機關都是按比例還原的,從圖紙來看,這機關的威力極大,隻要皇上站上祭祀台,就會瞬間灰飛煙滅,武功再高強的人也敵不過這一擊。
洛微白手心直冒汗。
對皇帝下手……他們也太猖狂了吧?
不知道江絨兒知不知道。
想到葉奚說過,江絨兒再次就任大祭司後曾向皇上進言,讓皇上提前舉行祭祀,但被皇上以祭祀日期是先祖定下,不能改動為由給拒絕了。
葉奚所言為真的話,江絨兒……
未等洛微白細想,窗外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極了某人,一根竹管挑開窗紗,似要將迷藥送進屋內。
洛微白眉頭一挑,也不給來人麵子,直接將窗戶打開,同來人打了個照麵:“雲璟元,這段時間你跑哪兒去了?”
雲璟元被抓了也不惱,將手中的東西收起來,一雙眼蓄了笑意:“久別重逢,洛姑娘居然這般凶,都不請我進去坐坐……還真是傷人心啊。”
洛微白輕哼一聲,去給雲璟元開了門,雲璟元抬腳正要進,洛微白抬手攔住他:“說了我才讓你進。”
這人可會順杆爬,若是讓他進來了,怕是一時半會兒打發不走,現在不問清楚她想知道的事情,待會兒想撬開這混賬的嘴可不容易。
“這個啊……”雲璟元長歎一聲,突然抬手撫上洛微白的發鬢:“洛姑娘手真巧,就是頭上的發釵有些少了。”
“別轉移話題,雲公子出去這麽久也不來個消息,我還以為你死外頭了。”
抬手把雲璟元的手拍開,洛微白陰陽怪氣地說道。
她知道他並非普通人,沒想深究,就是關心一下朋友。
“沒想到洛姑娘這麽惦記我,難不成突然開竅,發現我的好,對我情根深種了?”
雲璟元狹長的眼微眯,突然湊近了洛微白,同她對視,看得人心跳不由得加快。
洛微白失語,抬手將雲璟元的臉拍開。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