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尚欽對這位新來的監察禦史開始有了興趣。
我朝女子為官的是少之又少,聽聞這位此前也不過是一戶村子裏的村官,隻因後來協助葉奚有功,被帶回了宮中,後又升了官。
能被葉奚賞識的人,定有過人之處。
左尚欽讓下人沏了杯茶:“洛禦史坐,不知今日之事你是如何料到的?真是神了。”
心知他不懷好意,可洛微白還是坐了下來:“相爺過獎了。”
左尚欽將茶杯拿起,抬眼看了看洛微白,隨後又放下,一副惜才的模樣:“洛禦史,你有如此的頭腦與謀略,若是隻做個監察禦史,實在是屈才了。”
洛微白微微勾唇:“聖上自有判斷,我等豈敢置喙。”
左尚欽卻搖頭,否決了她的話,反而說道:“在本相看來,像洛禦史這樣的巾幗不讓須眉的人物,實在是應當加以重用。”
洛微白挑眉,這右相莫不是要拉攏自己,這倒是稀奇,她不過是一小小禦史罷了,何必勞煩他張嘴。
可若是此時反駁,怕是今日要出這個門都難了。
“相爺抬舉,下官自然知曉。”
左尚欽見她如此,哈哈一笑,本想讓她多留一會兒,可洛微白卻隨意找了個由頭離開了。
出了相府的門,她這才緩緩鬆了口氣,在這裏生活,實在艱難,行差踏錯都是個死!
她趕忙離開了相府,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而去。
剛回院子,便發現家裏的兩個丫鬟都不見了。
是了,聖上下過旨,地下賭場被搗,此前下的賭注都不作數,又有方才在左尚欽家裏那一趟,想必南宮武已經將人帶回去了。
此時的黎王府,南宮武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看著麵前的兩個丫鬟,仿佛是在看一件戰利品一般。
柒冉和七娘兩人不明所以,但南宮武的話他們也不敢不聽,隻好繼續在黎王府幹活。
而柒冉心中則是在擔心還被留在洛微白院子的母親。
夜間,柒冉剛準備休息,卻發現七娘鬼鬼祟祟的跑了出去,她好奇地跟了上去……
——
“誰在那兒?!”洛微白剛準備躺下,卻看到窗外的人影一閃而過,她趕忙起身,抓起一旁的小佩刀便走到門邊。
門一打開,她便將佩刀橫在了中間,見到是柒冉時,連忙收了起來。
她似乎受到了驚嚇,愣了半天也沒有回神。
洛微白心中腹誹:夜楓怎麽也不說一聲。
“柒冉,你這個時候過來所為何事?”
柒冉麵上疑惑:“禦史不好奇為何我們今日一直不在院中嗎?”
洛微白聳了聳肩,柒冉見她沒打算說,便將方才看到的一幕告訴了她。
原來方才柒冉跟上去,竟看見那七娘與一黑衣人對立而站。
“我發現那與七娘有聯係的黑衣人便是那夜劫持周環之人,不僅如此,我還發現了王爺,那黑衣人當時就站在王爺身邊。”
洛微白蹙眉,一手撐著下巴:“此前可曾見過?”
“未曾。”
她回答的很利落,看來確實是沒見過。
想起那日黎王看見周環的鐲子時,並沒有表露出熟悉,洛微白眉頭微蹙,果然同他脫不開關係。
“你且先回去,繼續觀察。”
柒冉重重地點頭:“好。”隨後便扭頭就跑,洛微白忙將人叫住:“一定要小心!”
她聽到有除了母親以外的人關心自己,頓時紅了眼眶,洛微白微微一笑,揮了揮手。
柒冉走後,洛微白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在**翻來覆去,隻因這件事同黎王有牽扯。
一直到天光微亮,她才緩緩閉上了眼睛,隻是還沒睡多久,便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她冷著個臉去開門,葉奚愣了愣,看著她那兩個黑眼圈。
見來人是葉奚,瞬間收了眼神,那模樣說是京劇變臉也不為過。
“洛禦史若是沒休息好,我便等會再來。”
洛微白瞬間清醒,怕是又有什麽消息了。
“大人,我突然覺得不困了。”
她一秒回歸正題,葉奚也不含糊,直言要拉著洛微白去調查南宮武貪汙皇宮修繕款的事情。
於是洛微白回房,換了件衣服,隨後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跟著葉奚去了堆放材料的倉庫探查。
到了倉庫,一陣熟悉的聲音吸引住了洛微白的視線,她看過去,竟發現蘇昊也在這裏。
葉奚看見他,麵上是不加掩飾的嫌棄,而蘇昊則是不以為然,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他走到洛微白身邊,熟稔地開口:“洛洛,你來此作甚?”
洛微白瞥了眼葉奚,隨後道:“無事,前來轉轉,二公子又是為何而來?”
蘇昊理了理身上的華服,美名其曰道:“自然是來看看皇宮修繕的進度。”
洛微白點頭,沒有再理會他,隨後率先進了倉庫,裏麵陰冷潮濕,將木材放在此處,很容易受潮,若是如此,這修繕的屋子定會成為豆腐渣工程。
她扶在木樁的頂端處,查探了一下,可是她卻沒注意木樁的下麵正有東西朝著她的手爬過來。
“嘶~”感受到疼痛的洛微白如同觸電般將手縮了回來。
在場的兩人忙看了過去,她的手背上有細密的血滲出來。
洛微白連忙拍了一下爬在她手上的蟲子。
“沒事吧。”
洛微白看著葉奚擔憂的眼神,搖了搖頭,隨後便聽到蘇昊道:“這是……白蟻。”
“嗯。”洛微白回道。
長期將木材放在這黑暗潮濕的地方,肯定會被白蟻侵蝕。
三人想到此,連忙檢查了一下其他的主要木材料,果不其然,那些木材料都有被白蟻侵蝕的痕跡。
他們正要仔細檢查時,卻發現有工人進來搬運,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隨後連忙躲了起來,那些個工人並沒有注意到。
隻不過木材搬出去沒多久,便傳來了一陣喧嘩聲,本以為不是什麽大事,可那喧嘩聲不消反增。
三人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忙跑出去,見那原本立著的木樁竟倒了下來,有工人被木柱砸死了。
事情一出,場麵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