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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雲帝剛剛踏入壽康宮的門檻,便聽見太後毋庸置疑的聲音傳來。

“皇上再寵她,也得有個度!太子妃之位是何等尊貴?豈是一個六品小官之女能覬覦?哀家看,那蘇杳杳當真不配!”

聽罷。

慶雲帝腳步一頓,便瞧見殿內一角落,蘇杳杳正抱著一碟剛從禦膳房送來的奶糕。

吃的兩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活像一隻小倉鼠……就連太後話中的鋒芒都未曾聽懂。

她一抬眼,恰好看見站在殿門口的慶雲帝,大大的眼睛瞬間亮的像星星。

顧不得嘴邊沾上的點心,立刻“噠噠噠”的跑了過去,張開沾著些許油漬和糖屑的小手,軟軟的喊著。

“哇——是皇伯伯!皇伯伯!杳杳好久好久沒沒見到你啦!”

慶雲帝一低頭,就看到這軟乎乎的小團子撲過來。

心尖因朝堂和後宮,一起施壓產生的鬱結之氣竟消散了些許。

自然而然的彎下腰,將這小炮仗接入懷中,拿出手絹,細心擦拭她的嘴角。

在以往,哪裏會在男子身上瞧見女子之物?

尤其是……在皇上身上?

可正因蘇杳杳的存在,皇上身上的手絹,可是時刻為她備著呢!

擦拭幹淨,便聽見慶雲帝聲音不自覺放柔道:“嗯,皇伯伯這幾日忙著處理政務,冷落了我們的小福星杳杳。”

蘇杳杳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注意力全在皇伯伯身上。

幾日未見,她是個記性差的,險些把皇伯伯長什麽樣都忘記了。

這會兒,正直勾勾的看著,並未出聲。

而自那夜從賭坊回來以後,解決了國庫燃眉之急,慶雲帝便連個幾日忙著處理後續事宜。

安撫邊關,平衡朝局,已是好幾日未得空去一趟儲秀宮。

看著懷中睜著天真無邪的蘇杳杳,心中難免生出一絲愧疚,溫聲道:“杳杳會不會怪皇伯伯?”

蘇杳杳用力的搖著小腦袋,辮子都快甩飛了:“不會噠……蘭兒姐姐告訴我,皇伯伯是去幹正事啦~”

聽到此回應,慶雲帝心都是甜的,定是杳杳想他,才會和侍女過問。

他爽朗大笑,用手指輕輕勾了勾蘇杳杳細膩的鼻尖,柔聲道:“杳杳懂事不少!”

蘇杳杳“咯咯”直笑,可下一秒卻又是一臉憂色。

沉吟了半晌。

像是想到了什麽,伸出肉乎乎的小拇指,笨拙的勾住了慶雲帝的大手,奶聲奶氣道。

“皇伯伯……要和杳杳拉勾勾!以後……想杳杳,要來看杳杳!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就是大花貓!”

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慶雲帝忍不住失笑,配合她勾住小拇指:“好!朕答應杳杳!”

這時。

一旁的蕭皇後才緩緩上前,柔聲請安道:“臣妾給聖上請安。”

她目光掃過正和皇上親密互動的蘇杳杳,眼底的冷意藏不住。

可臉上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愁,順勢接過太後之前的話題。

“母後方才還在憂心景修之事……臣妾也覺得,母後考慮的周到,杳杳雖好,但年紀尚小,家世確實單薄了些,將來母儀天下,恐難服眾,也難為太子分憂。”

太後聞言,哼了一聲。

她雖是刀子嘴,心裏卻對蘇杳杳並非全無好感,不然不會將那伴自己半生的長命鎖贈與她。

但宮中根深蒂固的規矩和觀念,實在讓她難以接受,冷聲道。

“哀家可不是嫌棄她這個人,隻是這祖宗的規矩,皇家體統不能亂!太子妃的人選,關乎著大雍國本,不能兒戲。”

慶雲帝先前在朝堂之上,本就不耐。

如今抱著小團子,心情倒好了不少,眼下並未第一時間反駁母後的話。

他隻知……朕認定了的事,誰也不可推翻!

而蕭皇後見到太後態度堅決,心中暗喜,看似體貼的提議道:“母後說的是。不過,杳杳這孩子天真可愛,臣妾和景祁也都喜歡的很。既與太子妃之位不合……臣妾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太後和皇上不謀而合的望向她,皆發出一聲“哦”的疑惑。

接著。

見兩人注意力被吸引了去,蕭皇後笑顏如花,柔色的看著皇上懷中的蘇杳杳,語氣格外慈愛。

“不如……將杳杳納給景祁如何?如此,杳杳也能常留宮中,皇上也不會舍不得她,豈不是更好?”

這話看起來似是給蘇杳杳尋了個不錯的歸宿,實則想把這小福星徹底從謝景修身邊撬走。

拴在景祁身邊,為蕭家所用。

這法子……蕭皇後算計許久,心中覺得勝算頗豐。

而一旁本來還事不關己的謝景祁一聽,小臉瞬間漲紅,像是個被踩了尾巴的貓,就差跳起來了。

“母後?!誰要她做我的皇妃?她……她這麽笨,整天光知道吃和玩!”

他嘴巴上嫌棄的要死,眼神卻不由自主的瞟向蘇杳杳。

耳根子都不知不覺的紅了,卻還是一臉傲嬌。

蘇杳杳壓根聽不懂大人之間的談話,時不時的摸摸黃伯伯的胡須,扣一扣明黃色龍袍上的繡紋。

聽罷。

蕭皇後低聲嗬斥:“景祁!不得無禮!”

一聲驚呼,嚇得蘇杳杳在慶雲帝懷中一顫,慶雲帝趕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事罷,便準備開口終止這場鬧劇。

卻沒等到太後和皇上說出口,一直沉默的謝景求卻猛地抬起了頭。

恭敬上前一步,對著太後和皇上鄭重一禮,聲音堅定道。

“皇祖母,父皇,此事不妥!”

所有人都一臉詫異之色的看向他,包括慶雲帝懷中扣著繡紋的蘇杳杳。

謝景修頂住壓力,耳根子發燙,找了個最無法反駁的理由,急聲道。

“蘇杳杳乃是母後一片心意,費盡心思找來為兒臣衝喜之人。自打她入宮以後,兒臣的身子的確有好轉,依兒臣看此乃天意,亦是她有功。”

“再者說,常言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杳杳於兒臣,雖是衝喜之名,卻有著十打十的恩惠。於情,兒臣感念其相伴之功。於理,兒臣更應遵從父皇旨意,善始善終,以全衝喜之儀,方能不負母後父皇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