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也習慣了江城在外麵時不時地陷入物我兩忘的狀態,這也得虧是在車上,如果是在外麵,楊洛多少還會擔心江城會不會忽然從人行道走到馬路上去。
溫度酒吧,那能夠讓人的大腦保持極端亢奮的重金屬音樂,讓楊洛已經自嗨起來。
中州市作為通衢之地,近千萬的流動人口,治安管理要耗費政府極大的精力,市局法醫部門的配置自然也是最好的。
這就導致了周圍城市一些無法檢測的人物都會拿到中州市的法醫中心來,楊洛所承受的壓力可不比江城這個刑警隊的隊長要小。
三十六歲,法醫學博士,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在協助警方辦案,協助破獲的案件不可計數。
楊洛時常帶著很臭屁的語氣自嘲,自己這輩子是為盛名所累,所以才會到了這把年紀還沒有成家。
而事實上,所有人都知道,楊洛這家夥成不了家的原因是因為這家夥過於浪**。
“劉靜,警員編號B14326,我有事情想要問你,請你配合!”
就在楊洛等著江城回神的時候,在嘈雜之中聽到了一個女孩兒的聲音,讓他不自覺地往那邊看了過去。
這一板一眼的樣子,讓楊洛感覺到十分熟悉,當他眼角的餘光瞥向依舊沉默的江城時,心下了然。
“那好像是你們局裏新來的那個小姑娘。”看著劉靜已經開始和門口負責泊車的人開始發生爭執,楊洛終於是打斷了江城的思考。
江城抬起頭來看了劉靜一眼,雙手朝著臉上抹了一把,這一抹似乎讓臉上的線條柔和了幾分,然後嘴角扯出了一絲弧度。
這笑容看起來就讓人很舒服,楊洛明白,為什麽有人會用自己整個青春來等他,隻是這變臉的技術未免太過硬核了一些。
“小靜靜,說好了來玩,就將你那職業病先收一收,那樣才能夠嗨起來啊!”
劉靜忽然被拉住了手,下意識地想要用擒拿術,但身後之人卻比她出手更快,將她的另外一隻手也抓住了。
感受到那股成熟男人的氣息,劉靜的心裏忽然一陣慌亂。
“對不住了兄弟,我這位朋友腦子有些不太清楚,我們今天隻是來玩兒的。”江城笑著對泊車小哥說道。
泊車小哥連忙說道:“沒事兒,隻要二位不要去打擾別的客人就好了,我們溫度酒吧可是合法經營。”
江城點點頭,拉著有些發蒙的劉靜與楊洛匯合。
“江隊!”劉靜低下頭來,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有錯誤,但到底是江城讓她避免了麻煩,隻是剛才那動作實在是……
“查案不是這麽查的!”江城恢複了常態。
楊洛看著臉已經紅到耳根子的劉靜,心裏很懷疑江城這家夥到底是不是不通感情的木頭,這撩人的技術也忒熟練了一點。
為了不讓江城再“禍害”自己的後輩,在江城準備繼續教訓劉靜的時候,楊洛開口說道:“職業病收一收,那樣才能夠嗨起來。”
本來由些嚴肅的氣氛,被楊洛用江城一模一樣的話給打破了,劉靜忍不住撲哧一笑,讓楊洛不禁感歎,這就是青春啊。
想當年,他按照學校的要求去支援西川,第一次見到江城的時候,那時候的江城也是如此青澀。
江城歎了口氣,掏出了自己的錢包,裏麵除了身份證件和幾張卡之外,就隻有一百出頭的零錢。
想了想,江城直接將其中的一張卡遞了劉靜。
“密碼是870913,給你一刻鍾的時間,去換一身適合這場所的衣服,產生的費用我會上報作為行動資金。”
“是!”接過銀行卡,劉靜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這種經費是能夠報銷的?”楊洛問道。
江城說道:“不能,劉靜入職還不到一個月,如果讓她自己掏錢換裝,太強人所難了。”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王賀那樣的富二代?”楊洛有些好奇地問道。
江城淡淡地說道:“我相信自己的常識和判斷力,而且就算她是富二代,這也屬於公事。”
“你這人能夠做到公私分明?”楊洛搖頭說道。
楊洛倒不是在貶低江城,這話反而有些讚揚的意味,因為江城就是屬於那種因公廢私的人。
“小婷將來初入職場,應該也會有這麽手足無措的時候吧!”
“什麽?”楊洛掏了掏耳朵,他始終不相信,那個幾乎將自己整個人都封閉的江城,居然能夠發出這樣的感慨。
“沒什麽!”江城回道。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分鍾,劉靜終於走了出來,短裙再加上有古怪圖案的T恤,配上一件小外套,甚至還上了一點淡妝。
高跟鞋踩踏著地板的聲音,讓江城從淩亂中回過神來:“你,還真夠拚命的。”
劉靜雙手將卡遞給了江城,壓低聲音說道:“報告隊長,劉靜已完成任務,一共消費是1236元!”
楊洛拿起了單據一看,臉上露出一絲略帶猥瑣的笑容:“內外換裝居然才花了這麽一點兒錢,還真是一個節儉的女孩子。”
劉靜臉一紅,伸手從楊洛手中把單據奪了回來。
楊洛嘿嘿一笑說道:“好了,我是早就準備好了,先聲明,我今天是來玩兒的,動腦子的事情千萬不要叫我!”
說完這句話之後,楊洛率先進入了酒吧內,江城和劉靜也隨後進入了酒吧。
對於酒吧這樣的場所,楊洛和江城都很熟悉,隻是兩人熟悉的方式不同而已。對於江城,這裏就是一個天然的情報庫。而對於楊洛來說,這是她被女人嫌棄的地方。
倒是劉靜進入其中之中,警惕地看著周圍。
江城給劉靜要了一杯果汁,在吧台服務生那曖昧的眼神之中,江城將果汁擺到了劉靜的麵前。
“我能喝酒!”劉靜嘟嘴說道。
但隨後意識到身邊的人是江城,隻得把果汁接過來。
江城說道:“不用在這些方麵假裝大人,還有,你這樣的話,別人在看到你的時候就先生起了幾分戒備之心,更別說被你問出什麽東西來。”
劉靜哦了一聲,捧起了果汁,靜靜地坐在那裏,此時的楊洛已經在舞池中嗨翻了天。
期間有幾個人想來找劉靜喝酒,但看到江城在他身邊也就絕了這個心思,於是乎江城與劉靜這兩個旁觀者倒成了溫度酒吧一道異樣的風景。
在不正經的地方假正經,自然就要受到鄙視。
“你怎麽想到要到這個地方來調查,我應該沒有下這個任務吧?”江城開口問道。
劉靜淡淡地說道:“如果什麽事情都要別人布置了才去行動,那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夠成為一名好刑警。”
江城想了想說道:“你說的也不算錯,但在最開始的時候,總是需要多看多學才行。”
劉靜還想反駁,但想起了剛才在酒吧外麵發生的事情便點頭說道:“江隊,您說的有道理,如果今天不是您及時到來,說不定我就要與那小混混起衝突了。”
劉靜自然是不怕與別人起衝突,但衝突之後,任務也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其實,我從局裏的資料發現,楊宇銘經常來這家酒吧,所以才來這裏碰碰運氣,就我來看,楊宇銘是殺人凶手的概率大於他父親楊明浩。”
江城眼神微動,擺弄著麵前的酒瓶,來酒吧不喝酒實在是太過惹眼,在這個時候,他通常會點上一瓶啤酒裝裝樣子。
對於劉靜的話,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他們是不謀而合的。
楊銘宇太過於急切將這一切往他父親身上推,就差和警方直接說出楊明浩就是凶手。
但僅僅依靠這一點,楊銘宇的嫌疑並不成立。
“我查過楊銘宇的過往,這人在事業上一帆風順,但風評一直不是很好,有流傳他曾經與一個非法組織有來往,這才有了做生意的啟動資金。”
“即使財地得來的不正,也不代表他與任嬌的死有關。”江城抬起頭來看向劉靜。
“或者說,我隻能當你這是在仇富!”
劉靜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江城的話,但另一邊的江城倒是十分驚訝,這劉靜居然能夠查到這一層來,說明這小姑娘真是用了心。
不過,阿浪卻隻是從那些捆綁的痕跡就得出了判斷,這阿浪看來應當是當年那案件的相關者。
“二位倒是了得很歡,不介意我來打擾吧!”就在這時候,江城的身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江城轉頭一看,正是楊銘宇。
“江隊倒是好雅興,本來以為你們今天會光臨我的公司,卻沒想到江隊也是勞逸結合之人,今天盡管完,你的一切消費我都包了!”
江城看向楊銘宇,片刻之後,指了指一旁的位置說道:“既然楊少主動來打招呼,就在這裏坐吧!”
楊銘宇愣了一下,苦笑道:“看來我還真是自投羅網。”
說完,楊銘宇坐在了江城的旁邊,順手將懷裏的女人打發掉。
看著楊銘宇那副模樣,劉靜不自覺地流露出了厭惡的神色,靜靜地坐在江城的身邊,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拿著酒瓶子呼楊銘宇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