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指了指對麵的座位,阿浪嘿嘿一笑坐了下來。

之後,江城又叫老板做了幾個川菜,阿浪的口味偏向於東南沿海一帶,葉虹卻是無辣不歡。

“來點兒?”阿浪指了指櫃台貨架上的酒問道。

江城搖頭說道:“執行公務期間,不碰這些東西。”

“公務嗎?”阿浪苦笑,讓老板拿了弄了一杯梅子酒,默默地喝湯飲酒吃菜,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失戀後的人獨自消愁。

葉虹看阿浪這樣子,心裏有些不爽,明明心裏有鬼還在她和江城麵前這樣的怡然自得,簡直是不把他們放在眼中,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卻見江城對她搖了搖頭。

“先喝點湯!”江城盛好一碗湯放在了葉虹的麵前:“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聽到“幹活”兩個字,阿浪手一僵,進食的速度也緩慢了幾分。

大概十分之後,阿浪終於是酒足飯飽,從口袋中摸出了一個十分精致的打火機,當他想要拿煙的時候卻隻是摸了個寂寞,江城適時地抵上了一包煙。

“試試這個!”

這是老板店裏的最為廉價的香煙,阿浪很自然地將其拆開,抽出一根來就要點煙,但卻注意到了對麵的葉虹。

“介意我抽一根嗎?”阿浪很有禮貌地問道,

“隨意!”葉虹回道。

抽完一支煙後,阿浪擺出了一個很放鬆的姿勢。

“有什麽問題想要問我盡管問,今天之後我未必會回答。”這阿浪的囂張態度簡直和江城他們在審訊犯人的時候,犯人故作鎮靜一模一樣。

江城淡淡地說道:“不是應該你主動交代嗎?現在是你在向我們警方求助,而不是我們主動找你尋求協助,如果無話可說的話,我和同事還有事要辦,就不在這裏耽擱了。”

葉虹很有默契地去老板老胡那裏買單,做出一副就要離開的模樣。

阿浪做了一個深呼吸問道:“你能不能把那小姑娘從河裏撈起來後的樣子給我看看?”

“好!”說話間江城從背包裏拿出了一疊照片。

這些照片將任嬌死狀,還有身上的勒痕等細節都標注得一清二楚,並附帶了一張法醫的驗屍報告。

看到這麽多東西,阿浪眼睛一亮,而後深深地看了江城一眼。

江城擺手說道:“你也不要把握當成是能說會道的諸葛孔明,我將這些帶在身上,隻是覺得任嬌這死狀有些太過特殊,想要把這些帶回家裏研究一下。”

“倒是我多心了!”說完這句話之後,阿浪低下頭來仔細看著任嬌的照片,這一次,他並沒有像最開始那樣對照片進行點評。

葉虹在江城耳邊輕聲說道:“現在還不去銘宇傳媒的話,楊銘宇應該就要下班離開了。”

江城看了看手表,已經是五點半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葉虹看了阿浪一眼,而後對江城點點頭說道:“好吧,那你也注意安全,不要做太過危險的事情,我的直覺告訴我,和這人攪合在一起沒什麽好事。”

“我知道。”江城的目光一直都在阿浪的身上對於葉虹的話也是隨口應和,這讓葉虹忍不住在心中搖頭,雖說已經習慣了江城的冷漠,但在某些時候依舊會感到受傷。

葉虹默默離開,阿浪終於把將照片放下問道:“江警官是否知道盈月教?”

聽了阿浪的說法,江城的臉色有了變化,冷得就像能夠刮下幾斤寒霜一樣。

江城何止是知道盈月教,那簡直是刻骨銘心。

這就是當初他老婆文舒雅臥底的組織,這是一個披著非法組織外衣的兒童販賣組織,在文舒雅提供的證據之下,這個組織在十年前就在警方的打擊之下破滅。

阿浪這時候舊事重提,讓江城不得不去懷疑他去調查過自己的事情,畢竟這阿浪在江城的眼中還屬於需要戒備的那一類。

阿浪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指著任嬌身上的勒痕說道:“按照勒痕可以大致判斷出這孩子死之前,被捆綁時的姿勢。”

說完,阿浪來到江城麵前雙膝跪下,雙手護在胸前,那姿勢看起來是在祈禱又好像是在懺悔,江城塵封的記憶被打開了一個缺口。

老胡看了兩人一眼,默默地來到門前,掛了一個今日暫不營業的牌子,然後讓店裏的服務員先下班直接將店門關了。

“這孩子綁縛的痕跡主要在腿上,手腕肩頭背部,手腕和背部,還有大腿前側與膝蓋下方的綁縛痕跡連貫,這可不是為了束縛行動而應該有的綁縛之法。”

阿浪說完起身來,江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因為先入為主的原因,他們理所當然地將這繩子捆綁視為束縛行動,再加上被粉紅之心照成的痕跡引導,便將阿浪剛才所言之事忽略掉了。

片刻之後,江城終於想起了江城剛才所做的動作。

盈月教雖然隻是批了不正當教會的外殼,但為了能夠控製內部成員,也會對他們進行洗腦,阿浪所做的動作,名為潮月。

居海望月,觀潮汐以洗滌自己內心的罪孽。

十年前也正是因為潮月之禮,遇到了漲潮,死了不少盈月教教徒,這個組織才會被盯上。

“你到底是誰?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這案件都過去了十年,不會記得這麽清楚才對。”

阿浪深吸一口氣說道:“江隊長您放心,您隻要知道我不是盈月教的人,你可以把握當成是當年那案件的受害者。”

江城靜靜地看著阿浪,阿浪也沒有回避江城的目光,兩人相互對視了近五分鍾,最後還是江城做出了妥協。

“好,我可以暫時相信你是無害的,不過,一旦我發現你有犯罪的苗頭,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對你進行抓捕。”

阿浪笑著說道:“放心吧江隊長,我說過自己一直都是遵紀守法的公民。”

說話間,江城朝著阿浪伸出了手,阿浪愣了一下伸出手去與江城的手握住。

“江隊長,聽說在整個中州市局中,隻有你一個人做事不拘一格,現在看來真是那樣。”

江城淡淡地說道:“雖然是不拘一格,但依舊在法律框架之內。”

說著江城停頓了片刻問道:“在任嬌的家那邊,你那個朋友,是不是你布置在那裏,以此來引導我去找你?”

阿浪說道:“江隊長你也不用把握當成是神機妙算的諸葛孔明,這一切隻是偶然。”

用江城同樣的話反駁江城,讓阿浪有扳回一局的感覺,隻不過江城的麵色卻沒有多餘的變化。

其實,當執念形成之後,一些尋常的東西,如利弊如善惡都可以放在一邊,這就是張明山一直在擔心的事情。

他怕將來有一天,江城會被自己的執念所毀掉。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在盡全力撮合江城和葉虹,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有了家就有了束縛。

隻不過,江城現在基本上就是一個沒開竅的木頭,或者說已經自己將內心封閉,讓別人很難走進他的心裏。

之後,江城和阿浪沒有再多做交流。阿浪想要傳達的信息已經傳達到了,照片中的一張交給了阿浪之後,阿浪便打車回了家。

當江城從老胡的館子出來之後,天已經黑了下來,看了手表已經八點了。

銘宇傳媒是去不了了,至於光明小區,為了給張明山惹麻煩也隻能作罷,就在他在警局門口逡巡的時候,楊洛朝他迎麵而來。

看到江城之後,楊洛也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江城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百無聊賴的模樣。

“江隊,好巧!”楊洛走到了江城身邊:“聽說案子的調查進入了瓶頸?放心,我們的檢測還是很給力的,報告一定會第一時間送到你手上。”

“你們的技術我還是相信的。”江城扯出一個笑容來。

楊洛一愣,有些無語地說道:“還是習慣你一本正經的樣子,你這笑起來忒恐怖了一些,總覺得我已經被你盯上了。”

“呃……”江城有些無語,自己這示好就被楊洛這樣無情地否決了。

就在這時候,楊洛就好像是做賊一般四處望了望,然後對江城說道:“走,江隊今天我帶你去浪怎樣?”

江城想要搖頭拒絕,卻被楊洛一把拽住,招了一輛計程車,將江城塞進了車裏。

楊洛上車之後對司機說道:“溫度酒吧!”

聽到是要去溫度酒吧之後,江城也打消了拒絕的念頭。

“我記得你說過,你是在溫度酒吧遇到的楊銘宇吧!”江城開口說道。

楊洛回答道:“是啊,那小子可是受歡迎得緊,年少多金,畢業不過三年,自主創業成為了中州市的十大傑出青年之一,這小子還真是個了不得的天才。”

楊洛這話有些酸,江城隨口應了一句:“或許是有貴人幫忙吧,畢竟這成功要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話到此處,江城心念一動,他想起了今天與阿浪談起的事情,如果阿浪的說法成立的話,楊銘宇和楊浩明兩人之中應當有一人會是那個盈月教的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