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瑤沒接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咖啡弄髒的衣服，又看了看手上的汙漬。
“我想先清理一下。”
秦戰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狼狽，對著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浴室在那。”
裴瑤點頭：“好。”
二十分鍾後，她從浴室出來。
穿的是他的黑色襯衫，襯衫很大，即使係著扣子，領口還是往下滑，兩截鎖骨若隱若現。
下擺勉強蓋住大腿根，袖子長出一截，被她卷了兩道。
她下身穿著一條深色安全褲，到大腿中段的那種。
兩條腿又白又直，晃在襯衫下擺下麵。
整個人鬆鬆垮垮地裹在他的衣服裏。
秦戰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鎖骨滑到那兩條腿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快速移開眼。
裴瑤沒有察覺出他的異樣，輕聲道：“我用下烘幹機。”
“嗯，在陽台”秦戰應了一聲。
裴瑤走過去，彎腰把衣服塞進去。
襯衫下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安全褲的邊緣和大半截大腿。
她直起身，轉身走回來，從秦戰麵前經過。
秦戰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水杯，目光始終落在手機上。
裴瑤又走回陽台，踮起腳尖夠架子上的衣架，襯衫下擺又往上跑，露出一截腰，白得晃眼。
她拿了衣架，轉身又往回走。
就這麽一來一回，襯衫下擺跟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兩條白腿在黑色衣擺下麵忽隱忽現。
秦戰喝了一口水，想壓下某種燥熱，水是涼的，順著喉嚨下去，也沒壓住什麽，他又喝了一口。
裴瑤把衣服放進烘幹機後，按了啟動鍵，又折返回浴室。
路過客廳的時候，她停住腳。
“秦戰。”
沒得到回應。
“秦戰？”她緩步走到他麵前。
秦戰回過神：“怎麽了？”
“吹風機在哪？”
“浴室左邊第二個抽屜。”
裴瑤點了點頭，轉身走進浴室，過了一會兒，她探出頭來：“第二個抽屜沒有。”
秦戰站起身走了過去，走進浴室，彎腰打開抽屜，拿出吹風機。
裴瑤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兩個人同時頓了一下。
吹風機懸在兩人之間，誰也沒先拿過去。
秦戰沒有鬆手，裴瑤也沒有縮回去，就那樣碰著，浴室裏很安靜。
裴瑤的心跳聲太大了，她懷疑他都能聽見。
她先收回了手，秦戰把吹風機放在洗手台上。
“謝謝。”。
秦戰沒應聲，他就站在那裏，也沒出去。
裴瑤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敢抬頭和他對視，她盯著洗手台的邊緣，盯著那根白色的美縫線，盯著自己的手指，盯著任何不用和他對視的東西。
秦戰站了兩秒，也可能是三秒，裴瑤不知道，她的時間感徹底亂了。
然後他才轉身走了出去。
裴瑤站在浴室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紅透了，鎖骨露在外麵。
襯衫領口鬆鬆垮垮地耷拉著，從他的高度看下來，能看見裏麵更多的白。
她忽然意識到，剛才他就站在她麵前，在那個角度，什麽都能看得見。
她打開水龍頭，往臉上撲了一把冷水。
她對著鏡子看了兩秒，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按下吹風機的開關。
吹風機嗡嗡地響，熱氣撲在臉上。
頭發吹到半幹，她關掉吹風機，又站了一會兒，才拉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秦戰站在陽台上，背對著她，他手裏拿著水杯，看著窗外的夜色。
裴瑤走過去，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烘幹還要多久？”她問。
“二十分鍾。”秦戰沒回頭。
裴瑤‘嗯’了一聲，兩個人就那麽站著，誰也沒說話。
秦戰轉過身看著她，她站在客廳的光裏，黑色襯衫被燈光照得柔軟，兩條腿從襯衫下擺伸出來。
頭發被吹得半幹，自然散落在肩上，把整個人襯得又柔又媚。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鎖骨，從鎖骨滑到襯衫下擺，又從下擺滑回她的眼睛。
裴瑤被他看得不自在，低頭拉了拉襯衫下擺，但拉不下來。
“我去沙發上等。”她邊說邊從他身邊走過去。
就在她經過他麵前的時候，他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裴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抬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兩個人離得很近，秦戰鬆開她的手腕，手往下滑，扣住了她的手。
他牽著她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裴瑤被他帶著坐到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秦戰沒再碰她，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喉結滾了一下。
裴瑤坐在他旁邊，手心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的心跳還沒平下來，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烘幹機在陽台嗡嗡地轉。
“秦戰。”她叫他。
“嗯。”
“你剛才......”
秦戰轉過頭，裴瑤對上他的目光，話卡在嗓子裏。
她本來想問他剛才是不是故意的，但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覺得不用問了。
秦戰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
他的手伸過來，重新牽起她的手，然後一根一根地扣進去，十指交握。
裴瑤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裏。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怎麽了？”秦戰的聲音低下來。
裴瑤搖頭，沒說話。
秦戰也沒再問，他握緊她的手，烘幹機停了。
裴瑤把手抽回，從沙發上站起身：“我去拿衣服。”
秦戰也跟著起身跟著她走到陽台，打開烘幹機，把衣服拿出來。
衣服還是溫熱的，她抱著衣服轉過身，男人站在陽台門口，擋住了她的路。
“讓一下。”
秦戰沒讓，他的目光從她懷裏的衣服移到她臉上。
“不用穿。”
裴瑤眼神有些恍惚。
“這樣很好。”
裴瑤的耳根一下子燒起來，她抱著衣服，擋在身前。
“秦戰......”
“叫阿戰。”
“你別這樣。”她聲音有點慌，但沒往後退，身後是陽台的玻璃門，也沒地方退。
秦戰往前走了一步，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伸手，拿掉她懷裏的衣服，隨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裴瑤的手空了，不知道往哪放，垂在身側，攥住了襯衫下擺。
秦戰低頭看著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看著我。”
裴瑤被迫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沉很靜，但底下壓著的東西，燙得她想躲。
秦戰沒給她躲的機會，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從試探變成索取，從溫柔變成掠奪。
裴瑤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全身心地回應。
空氣越來越熱，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
裴瑤先回過神，聲音帶著動情的尾調：“你別......”
“叫阿戰。”
“阿戰......”她被吻得意亂情迷，下意識叫了一聲。
秦戰一把將她橫抱起來，闊步走向臥室。
裴瑤的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裏。
男人撐在她的上方，俯下身看著她，那雙平時又沉又靜的眼睛，此刻翻湧著燙人的東西。
裴瑤不敢直視他，她的目光落在他喉結上，又移開，落在他肩膀，又移開，不知道該看哪裏。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你......不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