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五一，棱鏡傳媒辦公區內，大家想要放假的心已經壓抑不住。
一小撮人竊竊私語：“林總打從懷孕，公司的事情就不怎麽管了，現在是裴副總一直在打理公司。”
另一個人低聲湊上前：“你們聽沒聽說，咱們這個裴副總當年在BCF的脾氣都是出了名的，就連林總都吃過虧。”
“那她們現在還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誰知道呢，尤其是在職場，她們這種感情有點不正常。”
幾人正聊得出神，一道輕咳聲從不遠處傳了出來。
馮琪站在那邊的辦公區，麵色有些暗，望著這邊閑聊的幾人。
聲音瞬間停了。
馮琪緩步上前，在幾人工位前站定：“你們再敢在背後亂嚼舌根，被兩位老總聽了去，林總怎麽做我不知道，但裴副總能讓你們這個五一，過得比上班還難受，你們信不信？”
不知道是馮琪說話有用，還是裴瑤的名字震懾住了他們。
話音剛落，幾人立刻收斂了吃瓜的神色，飛快回到工位，埋頭忙碌起來。
馮琪不再理會麵前的幾人，轉身走向副總辦公室。
門沒有關嚴，她剛抬手準備敲門，就聽見裴瑤在打電話，手上的動作下意識頓住。
裴瑤把手機夾在肩膀與耳邊中間，一邊批閱文件，一邊說：“你什麽時候來公司？”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林亦語氣無奈：“再等等吧，我現在被看得很緊，尹司宸連門都不讓我隨便出，就算出門也全程有人跟著，我根本沒有自由。”
裴瑤停下筆尖，淡淡調侃：“你這懷個孕，日子過得跟坐牢一樣。”
林亦輕歎：“可不是，現在在家裏，掃帚倒了都不讓我伸手扶一把。”
“行了，你這語氣，一點都不像是在抱怨。”
林亦下意識反問：“那是什麽？”
“在炫耀。”
說笑的氛圍散去，林亦語氣忽然變得嚴肅：“你記憶全恢複的事，秦戰知道嗎？”
話音落，電話裏陷入長達十幾秒的沉默，裴瑤才說：“不知道，我沒打算讓他知道。”
“就這樣一直拖著？不喜歡他了？”
裴瑤拿開手機，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他那樣的家庭，不會接受我這樣的出身，他前途正好，我不想拖累他，就這樣維持現狀，挺好的。”
林亦，“你沒必要這麽妄自菲薄，你早就和你那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劃清界限了，如今的你要能力有能力，要底氣有底氣，一點都不差。”
裴瑤苦澀一笑：“拋開這些，我還有一段不堪的過去，就算秦戰不介意，他的家人也不會容忍。”
她歎了一口氣：“算了，不說這些了，就讓他以為我忘了一切，反倒清淨。”
“裴瑤......”林亦聲音染上心疼。
裴瑤及時轉移話題，語氣緩和：“不說這些了，你婚禮準備得怎麽樣？”
林亦靜默幾秒，漫不經心道：“沒怎麽過問，應該都安排好了，我一概沒管。”
裴瑤抿了抿唇，慢悠悠開口：“你啊，天天被人精細伺候著，吃了睡睡了吃......”
林亦頓了幾秒，小聲接話：“......我也覺得最近胖了。”
裴瑤輕笑：“何止是胖，你都快被尹司宸養廢了。”
話音落，裴瑤這才注意到門口的馮琪，隨即她對著電話說道：“我這邊有事，先不和你說了，有時間去找你。”
兩人掛斷電話後，裴瑤對著門口方向說了一聲：“進來吧。”
馮琪走進來，隨手帶上門，穩步走到裴瑤身邊：“裴副總，這次春季營銷方案，公關部那邊出了兩版，但都偏保守，我覺得可以再激進一點，趁著五一檔口衝一波熱度。”
裴瑤翻了幾頁方案，眉心微蹙：“第二版的數據支撐不夠，讓他們重新做，另外，KOL的投放預算砍掉百分之二十，挪到線下活動上，五一期間用戶注意力都在出去玩上，線上砸再多錢也是打水漂。”
馮琪點頭，在筆記本上飛快記下：“那時間節點呢？如果大調整，可能趕不上五一前上線。”
“那就加班趕。”裴瑤頭也沒抬，“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一個能落地的完整方案。”
“明白了。”馮琪合上本子，卻沒有立刻走。
裴瑤察覺到她的遲疑，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翻文件：“怎麽了？還有事嗎？”
馮琪猶豫了兩秒，還是開了口：“裴副總，那個人又來了，就在公司門口，一直等著。”
裴瑤手上批文件的筆驟然收緊。
“知道了，不用管他，過一會兒他就會走。”
馮琪沒動，輕聲說了一句：“裴副總，天氣預報說一會兒會有大暴雨，他就那麽站著？”
“不用管他，又不是小孩子，下雨了不知道走嗎？”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馮琪看著裴瑤的那張冷豔的臉，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往外走。
辦公室門被合上。
裴瑤靠在椅背上，盯著麵前的文件，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這些日子，隻要一有空，秦戰就會守在棱鏡大樓門前。
有時候裴瑤就躲在辦公室裏，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下看，直到他離開了才敢下樓。
可這幾天，他來得越來越勤，幾乎天天都到，風雨無阻。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筆重新握回手裏。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天空電閃雷鳴，沒一會兒，天就像漏了一樣，大雨傾盆而下。
裴瑤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明明才下午六點，天空的雲層卻黑得像入了夜。
她站在辦公室窗前，順著百葉窗的縫隙向下望去。
街邊的路燈下，依稀站著一個人影。
雖然因為大雨的緣故，模糊了那人的輪廓，但她認得出，那個人就是秦戰。
他還沒走？
裴瑤雙手覆上玻璃窗，猶豫了幾秒。
又看了看外麵的大雨，她終究還是拿起一旁的雨傘，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