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眼裏的霧氣散了很多,思路越來越清晰:“薛蕾是你故意放在那個位置上的,你給她權力,縱容她犯錯,讓她以為自己很特殊,她隻是你的餌,你要釣的不是她,是她背後的人,她出事,背後的人才會動。”
她頓了幾秒,:“你等了這麽久,就是在等他自己跳出來。”
尹臨川嘴角勾著點笑,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不愧是你。”
蕭然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他推開,她坐直身體,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目光清冷地看著他。
“尹臨川,你能不能正經點?我在和你說正事!”
尹臨川靠在床頭,被她推開也不惱,側著頭看她,嘴角笑意未減,也沒接話。
蕭然抿緊嘴角,:“所以媒體那邊,就算我不打那個電話,你也有辦法解決。”
尹臨川想了想,語氣多了幾分認真:“那倒不一定,你那個電話打得很及時,省了我不少麻煩。”
蕭然看著他,等他說完。
“但是,”尹臨川頓了兩秒,對著她微挑眉梢,“就算你不打,我也有別的辦法,隻是沒你這個來得快。”
蕭然冷笑了一聲:“所以你是在利用我。”
“不是利用。”男人語氣漫不經心,但眼神認真了一些,“是剛好你在,剛好你做了,剛好省了我的事。”
蕭然盯著他看了幾秒:“你覺得這個說法能站得住腳?”
尹臨川思忖片刻,誠實地說:“站不太住。”
蕭然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得沒話說,把臉別過去,不再看他。
安靜了幾秒。
尹臨川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的手指,她沒有躲,但也沒有回應,他又碰了碰。
“然然。”他輕聲喚她。
蕭然沒理他。
“這件事,是我沒提前告訴你。“他收了收剛才那副不正經的樣子,“我道歉。”
蕭然姿勢沒變,依舊沒看他。
男人湊到她的耳邊低語哄勸著,“不過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樓梯口看著,真的很好看。”
蕭然猛地轉過頭,瞪著他:“尹臨川,你就不能正經點?”
尹臨川看著她,臉上擺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無辜,“我一直在正經。”
蕭然將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她發現跟這個男人講道理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她掀開被子要下床,被他一把拉回來,按在懷裏。
“放開。”
“不放。”
“尹臨川!”
“好了,這件事翻篇。”
他的聲音帶著點笑。
蕭然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你這個人......”
她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
尹臨川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嗯,我知道,我這個人,不太好,但你沒走,不是嗎?”
蕭然的手指緊了一瞬。
她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沒走。
從昨晚到現在,她一直都在。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很複雜,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麽。
尹臨川感覺到她不掙紮了,嘴角笑意加深了幾分,手臂收緊了些,把她箍在懷裏。
過了很久,蕭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尹臨川,你下次再這樣,我真的不幫你了。”
“好,下次提前告訴你。”
倆人說話的同時,電話那頭的陳讓一直在線。
他是掛也不是,不掛也不是,就這麽全程把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他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不是不想聽,是覺得自己不配聽。
尹臨川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嘴角噙著笑,隨即斂起笑意,對著電話那頭淡淡說了一句:“繼續盯著,他提前去倫敦,正好,我們也提前。”
然後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床頭櫃。
房間裏安靜下來。
蕭然從被子裏探出頭,推了推還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放開我。”
尹臨川沒有動,眉頭微蹙,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你還想去哪?“
蕭然瞪了他一眼:“折騰這麽久,我早就餓了。”
尹臨川的嘴角輕揚,眸色暗了暗,嗓音低沉好聽:“那我換種方式,把你喂飽。”
蕭然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停。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靜川居的院子裏那盞地燈亮著,照著那棵老鬆,影子投在白牆上,安安靜靜的。
屋裏沒有開燈,隻有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件被隨手扔在地上的外套上。
床頭櫃上那盞台燈的燈罩,隨著某種節奏輕輕晃動,光影在牆壁上一明一暗,像呼吸,又像潮汐。
蕭然的手指攥緊了床單,聲音斷斷續續的:“你..輕..點..”
他呼吸沉重,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可以用嘶啞來形容:“忍了十五年,你讓我怎麽輕?!”
台燈的燈罩晃得越來越快,牆壁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蕭然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手指從他肩頭滑到了他的後背,指甲深陷進去,留下一道不算輕的痕跡。
“你......”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混蛋......”
尹臨川從喉嚨裏發出一生沉笑,帶著一種饜足的沙啞:“嗯,我混蛋。”
他的動作沒有停,反而更深了一分。
蕭然悶哼一聲,眼淚又掉了下來。
窗外的月光落在兩個人交纏的影子上,光影在牆壁上一明一暗。
蕭然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肩上,身上裹著浴袍,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潮紅。
她剛邁出浴室的門,就被人從身後攔腰抱住了。
尹臨川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裏,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洗這麽快?”
蕭然渾身一僵:“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剛才。”尹臨川笑著說:“門沒關。”
蕭然咬著牙:“我關了。”
男人一臉無辜:“那就是沒關緊。”
蕭然秀眉擰緊“......”,
她不再說話,因為她發現和這個男人講道理,不僅講不通,還討不到便宜。
尹臨川低下頭,嘴唇貼著她還滴著水的發絲,“我幫你吹頭發。”
蕭然沒應聲,但也沒有推開他。
尹臨川的嘴角揚了起來,牽著她走回浴室,拿起吹風機,打開暖風。
熱風呼呼地吹著,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
蕭然看著鏡子裏兩個人,她穿著酒紅色的浴袍,他穿著深灰色的那件,一紅一灰,意外的相襯。
他站在她身後,低著頭,專注地幫她吹頭發。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但她忍住了。
“尹臨川。”她叫他的名字。
“嗯。”
“以後這種事,能不能提前告訴我?”
尹臨川的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幫她吹頭發:“好。”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尹臨川把吹風機放回原位,他的姿勢沒變。
他借著身高的優勢,把蕭然禁錮在洗手台和他之間,雙臂撐在她兩側。
蕭然被他圈在中間,退無可退,隻能仰頭看著他。
尹臨川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鼻尖輕輕蹭過她的皮膚。
蕭然被他磨得沒了脾氣,歎了口氣:“我問你。”
“什麽?”
“你為什麽一定要帶我去倫敦?”
尹臨川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唇沿著她的頸側慢慢摩挲。
蕭然偏頭躲開他的動作:“你說不說?!”
他看著她擰起的眉頭,薄唇重新貼回她的耳廓,嘴角笑意不減,但聲音已經正經了些,“方明遠急了,薛蕾是他的人,現在這顆棋子廢了,他隻能親自去倫敦收拾殘局。”
蕭然眉頭微動:“他去倫敦做什麽?”
“BCF手裏有一份關於尹氏的舊賬。”男人的手指在她腰側慢慢畫圈,“他想搶在我之前買斷,然後用那份東西逼我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