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再次醒來,太陽已經從東升變成了西沉。

雖然房間裏拉著窗簾,但不難看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睡得很沉,沉到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尹臨川抱回了主臥,沉到連身上的衣服被換掉了都沒有察覺。

男人的手臂橫在她的腰上,把她牢牢扣在懷裏。

說是攬太輕了,是禁錮,因為這個人明明在睡著,卻還能讓她紋絲不動。

蕭然試著動了動,沒抽出來,腰被他死死扣著。

她又加了幾分力,剛要掙脫,男人的手臂再次收緊,把她又往懷裏帶了帶。

“睡得好嗎?”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從頭頂落下來。

蕭然語氣不悅:“誰允許你給我換的衣服?”

尹臨川低低笑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種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和饜足:“然然,不是你默許的嗎?”

蕭然眉頭擰緊:“我什麽時候默許了?”

尹臨川側過身,用手臂撐著頭,低頭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無辜的笑:“你睡得那麽沉,我怎麽叫都叫不醒,我怕你睡得不舒服,就幫你換了,你全程都沒反抗......這不就是默許嗎?”

蕭然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得牙直癢:“那叫沒醒,不叫默許!”

“有區別嗎?”尹臨川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頸側,“結果是一樣的。”

蕭然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他往外推了推:“你離我遠點。”

尹臨川沒有退,反而又近了一分,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蠱惑:“你在我**睡了一整天,現在讓我離遠點,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理?”

蕭然抬眸看他,兩個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這是我的床,你睡了一整天......”尹臨川的嘴角慢慢彎起來,眼底好似泛起細碎的星光,“是不是該對我負責?”

蕭然深吸一口氣,指節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她看著他那張無辜又斯文的臉,真的很想一拳砸上去,但她忍住了。

“尹臨川,你這些年保養得真好。”

尹臨川微挑眉梢,嘴角噙著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怎麽說?”

“臉皮保養得真厚!”

他笑了,聲音裏帶著一種讓人恨得牙癢的從容:“除了臉皮,其他方麵保養得也不錯,要不要試試?”

蕭然強忍住了新一輪想打人的衝動。

她別過臉,不再看他:“我餓了。”

尹臨川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停了幾秒,然後慢慢俯下身,聲音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我早就餓了。”

不過此餓,非彼餓。

蕭然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已經落在了她的頸側。

不是蜻蜓點水,是帶著溫度的、緩慢的、從鎖骨一路向上,停在她耳垂下方。

他的呼吸滾燙,灑在她皮膚上,像是點了一把火。

蕭然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攥住了床單:“尹臨川!”

他沒應,手掌扣住她的腰,拇指隔著衣料在她腰側慢慢畫圈,像在試探,又像在逗弄。

另一隻手從她肩頭滑下去,指尖沿著她的手臂一路向下,最後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頭上。

蕭然的呼吸徹底亂了。

尹臨川沒有脫衣服,也沒有解開一顆扣子。

他隻是用身體把她壓進床墊裏,膝蓋抵開她的腿,整個人覆了上來。

他的吻從她的耳垂移到下頜,從下頜移到唇角,酥麻的感覺透過骨頭傳遍全身。

蕭然的手從床單上鬆開,攥住了他的衣領。

沒有推開,也沒有拉近,就那麽攥著,整個人在發抖。

他的唇終於落下來的時候,蕭然的眼眶慢慢紅了。

不是疼,是委屈。

是十五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全湧了上來,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進枕頭裏。

尹臨川沒有停,他的吻從她的唇移到她的眼角,吻掉那滴淚。

但他的身體沒有退開半分,膝蓋還抵在她腿間,腰胯貼著她,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

蕭然悶哼一聲,眼淚越掉越凶。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整個人都在發顫。

他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探進了她的衣擺。

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腰側,拇指在她肋骨下方慢慢摩挲,一下一下,像在安撫,又像在點火。

“別動。”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薄唇貼著她的耳廓,兩個字說得又輕又沉,像是命令,又像是懇求。

蕭然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她就像是中毒一樣,真的沒有動。

她吸著鼻子,眼淚還掛在臉上,但攥著他衣領的手指慢慢鬆開了,改成了搭在他肩頭。

沒有推開,也沒有拉近,就那麽搭著。

尹臨川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肩窩,手臂收緊,把她箍在懷裏。

他的身體是燙的,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種灼人的溫度。

蕭然哭得梨花帶雨,眼淚糊了一臉,抽泣聲斷斷續續,整個人軟在他懷裏,失了全部的力氣。

氣氛一點一點往某個方向滑過去,繃得越來越緊,隨時都會斷掉。

就在這個時候......

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尹臨川沒有停,他的唇還貼在她的鎖骨上,手指還停在她衣擺下麵,跟沒聽見一樣。

手機響了一遍,斷了。

又響了第二遍。

蕭然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喘息,斷斷續續的:“你......電話......”

尹臨川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眼底是壓不住的暗湧,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困獸,終於聞到了血腥味。

手機還在響。

蕭然伸手推他的肩膀,聲音終於穩了一些:“接。”

尹臨川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用全身的力氣把什麽東西硬是壓了回去。

然後他直起身,從床頭扯過一張紙巾,像擦拭一件藝術品一樣,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蕭然別過臉,把臉埋進枕頭裏,耳朵紅得能滴血。

尹臨川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聽,點開擴音鍵,把手機扔在兩人之間的枕頭上。

“說。”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但尾音還帶著一絲沒散幹淨的情欲。

電話那頭傳來陳讓的聲音,語氣凝重:“尹總,方總那邊有動作了,薛蕾的事一出,他連夜調了海外賬戶的資金,我們截到了流水。”

尹臨川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眼底卻沒什麽笑意。

他靠在床頭,手指在蕭然肩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聲音不輕不重:“果然是他。”

陳讓頓了一下,繼續說:“還有一件事,他去倫敦的行程提前了,後天一早的航班。”

尹臨川的手指停了。

蕭然的身體微僵,她從枕頭裏抬起臉,目光已經恢複了清醒。

蕭然看著尹臨川,又看了看那部開著免提的手機,眉心微蹙,大腦飛速轉了幾圈。

“你早就知道今天薛蕾會來找你。”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鼻音,但語氣已經穩了下來,“你也早就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媒體那邊就算我不打那個電話,也翻不了天,因為從頭到尾,都是你安排的。”

尹臨川沒有否認,他的手指還在她肩頭輕點著,低頭看她:“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