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意識回籠時,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檢查**。

手腕被軟質束帶固定,頭頂的無影燈白得刺眼。

她偏頭,看到一旁的儀器——骨穿針,負壓吸引器,還有那些她做夢都會驚醒的金屬器具。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十五歲那年,付明珠按著她的腿,三個護士壓著她的胳膊。

骨穿針紮進髂骨的那一刻,她疼得整個人彈起來,卻被死死按住。

“別動!再動就重來!”

沒人問她疼不疼。

沒人問她願不願意。

她這個女兒,隻是付明珠救另一個女兒的工具,一個骨髓庫。

阮晴的身體開始發抖,側頭偏向一側,映入眼簾的是婦科檢查器具!

她眸光一震,體內迎來更深的戰栗——

窺器在不鏽鋼托盤裏泛著冷光,鴨嘴狀的金屬葉片半張著。

擴張棒整齊排列,粗細遞增,每一根都細長而僵直,頂端凝著消毒水未幹的水漬。

她下意識並攏雙腿,腳踝卻被另一副軟質束帶絆住。

碘伏和乳膠手套的氣味顯得愈發濃烈。

混雜著器械托盤被碰動時細碎的叮當聲——每一聲都讓她脊椎發緊。

這些器具不知被多少雙手摸過,插進過多少具身體。

此刻它們等待著她的身體再一次被打開、被取樣、被記錄。

就像十五歲那年骨穿針紮進骨頭時一樣……

她腦海中猛然想起付明珠那句話:“你還是處女嗎?”

那是刻進骨頭裏的恐懼,跟意誌無關,跟理智無關。

她眼眶泛紅,死死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小狐狸的偽裝一層層剝落,露出裏麵那個十五歲的小姑娘,無助,絕望,無處可逃。

門開了。

阮晴猛地抬頭,以為是醫生。

程燼!

他穿著黑色西裝,手裏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閑庭信步般走進來,仿佛這裏不是醫院的檢查室,而是他家的後花園。

“阮晴小姐,別怕。”程燼拉過一把椅子,在她對麵坐下,“我不是來傷害你的。”

阮晴盯著他,聲音不自覺發顫:“你,你想幹什麽?”

“你不是想和沈雁璽在一起嗎?”程燼笑了笑,“我是在幫你。”

阮晴怔了一瞬,隨即理智慢慢回溫。

程燼和沈雁璽是對立的,他會幫她?

不可能。

這隻是一種利用,利用她來對付沈雁璽。

阮晴深吸一口氣,聲音穩了許多:“為什麽?”

程燼沒來得及回答,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的笑意忽然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算計的冷意,而是帶著幾分真實的溫度。

“筱筱的電話。”程燼抬眸看向阮晴,笑著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阮晴小姐,請別出聲。”

他說這話時,語氣甚至溫柔,像在囑咐一個老朋友。

程燼接起電話,語氣溫柔而寵溺,“筱筱。”

那頭程筱的聲音傳過來,阮晴聽得清楚:“哥,你最近在忙什麽?”

“沒什麽,一些生意上的事。”程燼靠在椅背上,聲音鬆弛,“你呢?江亦馳對你好不好?”

“我們很好。”

程筱語氣帶著質疑,“大哥,你別轉移話題,不管你們男人之間是什麽恩怨,你別動我身邊的人。”

程燼低笑一聲:“在你眼裏,大哥就隻會幹壞事?”

阮晴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講電話的時候,目光甚至帶著幾分寵溺,仿佛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哥哥,在和妹妹聊家常。

她身體被束帶固定,但嘴巴完全自由。

程燼離她很近,不到半米。

隻要她喊一聲,程筱就能聽見。

阮晴猶豫了。

而且程燼並沒有躲開的意思,甚至俯身拉近距離,拿起手邊的檢查器具隨意擺弄。

被擦拭蹭亮的器具反射出晃眼的光斑,落在她身上。

阮晴頭皮一陣發麻,差一點就喊出來。

但對上程燼那雙試探考量的眼神,她壓住下唇,壓製了衝動。

電話那頭,程筱還在說話,但程燼起身拉遠距離,聽不到程筱在講什麽了。

然後他笑了,笑聲很輕,卻讓人後背發涼。

“筱筱,當初是大哥太貪心,江山美人都想要,最後失去了你。”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句,“現在沈雁璽和他侄女,貌似走了我們同樣的路。”

程筱那頭沉默了。

程燼沒等她回答,繼續道:“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幫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