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臉色一白,心內發慌。
沈家家宴眼看就要結束。
若是被付明珠強行帶去醫院,她守住舞蹈夢想的唯一希望,就徹底沒了!
阮晴手落在門板上,又猛地收回,急忙掏出手機給沈雁璽發消息解釋:
【沈雁璽,剛才裏麵是阮唯依和梁邵東,不信你去調監控。】
她匆匆折返席間,正撞見沈雁璽慢條斯理翻挑相親照片。
眾人的目光隨著他換照片的動作移動,甚至都帶出輕微的跟隨動作。
嗬!
這是當眾選妃呢!
阮晴暗暗撇嘴,瞥見他手機正反扣在桌麵,連忙遞眼色,示意他查看消息。
可沈雁璽的目光全然黏在相親照片上,根本不往她這邊落。
亂花漸欲迷他眼,美女看多長針眼!
阮晴暗自腹誹。
她壓下悶氣,拿起筷子夾了一筷京宴薈萃,輕聲嘀咕:“原來是蘿卜呀,還是花心的!”
沈雁璽神色未動,周身冷淡依舊,全然不為所擾。
阮晴端起手邊酒杯,猛灌一大口烈酒,壓下心底翻湧的焦躁,故作從容提醒:“小叔,你手機剛才響了。”
沈雁璽連頭都沒抬,“我不聾!”
阮晴一時氣結,烈酒的後勁湧上來,被壓抑的性子悄悄露頭。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豔又嘲諷的弧度:“那小叔怎麽不看消息?您日理萬機堪比帝王,萬一有要緊大事,耽誤了怎麽辦?”
沈雁璽姿態恣意靠在椅背,語調不疾不徐,氣場強冷:“帝王,從不處理垃圾信息。”
眾人:“……”
全場麵麵相覷,集體瞬間噤聲。
付明珠抬臂懟阮晴,壓低聲音:“惹你小叔生氣了?”
“生什麽氣,叔侄倆明顯逗著玩呢。”沈景淮老眼冒光,笑著打圓場。
敢懟他大孫子的人終於出現了!
“阮晴也幫你小叔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沈景淮吩咐人把另一疊相親照片拿到阮晴麵前。
阮晴笑得又乖又甜,“好,沈爺爺,我一定用心幫小叔挑,挑個厲害的小嬸嬸治治他!”
“好!正……”合我意!
沈景淮突然拔高聲音,眾人不約而同一起瞧過去。
他不禁咳了一聲,轉移話鋒:“真好,這丫頭聰明伶俐,給他好好挑,下次他再欺負你,讓你小嬸嬸治服他!”
阮晴拿起酒杯,一副豪氣模樣,“爺爺,你我英雄所見略同,我敬你一杯!”
“好,爺爺和你幹杯!”沈景淮一飲而盡。
“老頭,你這真是舍命陪稚子。”沈雁璽冷聲提醒他,“別自不量力,把自己幹醫院去。”
“爺爺,那您快別喝了。”阮晴趕緊勸阻,心裏又暖又酸。
在她短短二十年人生裏,喜歡她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長輩。
此刻,她能感覺到沈景淮這個長者對晚輩的那種投緣,但又因為自己做錯事,擁有不了這緣分。
阮晴放下酒杯落座,趁著眾人恭維剛才的“叔侄和睦”與“爺孫溫情”。
她壓低聲音和姿態,懇求沈雁璽,“小叔,舞蹈大賽是我的夢想和事業,沒了我就什麽都沒了,求你幫幫我……”
沈雁璽薄唇輕嗤,語氣涼薄無波:“與我何幹。”
阮晴指尖攥緊,眼底泛起澀意:“真不幫?”
沈雁璽果斷決絕,“不幫。”
就在這時,傭人上前躬身:“阮小姐,這是少爺的相親照片。”
她接過照片放下,抓起桌上的酒杯,仰頭灌下半杯,眼眶微熱,卻揚著下巴,笑得又野又輕佻。
照片被她隨手一撥。
“不用挑了。”
她抬眼,直直看向沈雁璽,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席間人聽清:
“小叔他啊,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