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西心裏隱約是有個答案的。
她看著那扇窗戶，漆黑的雨夜，窗戶上映著她的倒影。
她向來看不慣女人用身體換取利益。
可現在，她不知道還能給宋鶴眠什麽。
她想，如果他們隻是簡單的情人關係，如果她能守住自己的心，在一切都結束以後，跟宋鶴眠一刀兩斷，這算不算一場公平交易。
她不知道。
她想，宋鶴眠一定不會答應的。
他是那麽的風光霽月，光明磊落。
他絕不會允許，用一場交易來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
可她又能怎麽辦呢？
梁念西疲憊的彎下身子，坐在地毯上，將自己縮成一團。
她配不上宋鶴眠！
那樣好的宋鶴眠，值得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他不該跟她這樣的女人糾纏。
梁念西痛恨自己的無恥，痛恨自己對宋鶴眠的依賴，痛恨自己明明知道和宋鶴眠之間的差距，卻還是在宋鶴眠靠近的時候，忍不住心動，不舍得推開。
甚至，宋鶴眠提供的幫助，她也沒有堅決的推開。
宋鶴眠讓她心安理得的將他當做人脈。
可她什麽都回報不了。
甚至，她隻會給他帶來麻煩……
一夜沒睡，梁念西的臉色很不好，腦袋也是昏昏沉沉。
趙晴跟琪琪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梁念西的聲音也有氣無力的。
“怎麽了？”
趙晴聽出不對勁來。
梁念西，“我沒事，昨晚沒睡好。”
電話那頭趙晴一副調侃的語氣。
“是不是昨晚跟宋先生回去，累狠了？”
提到宋鶴眠，梁念西想起昨晚。
她確實是因為宋鶴眠一夜沒睡，但卻不是趙晴想的那樣。
“不是，晴姐你不要亂說。”
趙晴哪裏會相信。
“你別騙我們了！
昨晚宋先生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了。
聽說像他們那種高知男人，那方麵欲望很強的。
也難怪你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本來還想著約你一起逛逛街，聽你這狀態，肯定是沒精力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和琪琪去逛一逛。
拜拜！”
不等梁念西解釋，趙晴已經將電話掛斷。
梁念西想著趙晴那些話，不由的又想起了在海城的那一晚。
那些畫麵，浮現在腦海裏，叫她臉上的溫度“蹭”的升高。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甩開，繼續在筆記本上敲著鍵盤工作。
花藝博覽中心的籌備工作還有許多，梁念西認真的講所有待辦事項記下來。
做完這些，她放下筆記本，揉了揉酸脹的肩頸。
鈴聲響起，是宋鶴眠打來的電話。
梁念西按下接聽鍵。
對麵傳來宋鶴眠沉靜的聲音。
“我一個小時後去接你，你準備一下。”
梁念西這時候才想起，昨晚宋鶴眠說的飯局。
看了一眼時間，一個小時雖然緊張，但也夠用了。
“好，我很快就好。”
“嗯，不著急，我還有點工作需要處理。”
宋鶴眠一隻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簽署文件。
他看了眼窗外，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
明明已經到了臘月，但在港城卻感覺不到半點寒意。
隻是街頭巷尾早早就掛起了新年裝飾，新年的氛圍很濃。
想到今年梁念西是一個人，宋鶴眠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將文件遞給陳東升。
“京都那邊的工作推到年後吧，跟老宅那邊說一聲，就說我在港城的工作還沒忙完，除夕就不回去了。”
陳東升接文件的手一頓。
宋先生除夕不回老宅，可不是一件小事。
宋家三代從政，到了宋先生這輩，兩家就這一個孩子，每年過年，宋先生母親的娘家人就會趕來京都，兩家熱熱鬧鬧的過個團圓年。
陳東升看向宋鶴眠。
宋先生不回京都，是想在港城陪著梁小姐嗎……
他不明白，既然宋先生這麽喜歡梁小姐，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
陳東升跟在宋鶴眠身邊工作這麽多年，知道宋鶴眠的脾氣，這些問題他自然不會多嘴，都藏在了心裏。
“好的，宋先生。”
陳東升應下，拿上文件離開了辦公室。
宋鶴眠處理幾封郵件，看了眼時間，起身離開辦公室。
宋鶴眠的車到酒店樓下，給梁念西發了條消息。
他並沒有等多久，就聽見司機拉開車門的聲音。
他抬頭去看，一瞬間被吸引。
梁念西穿了一套白色商務套裝，簡單大氣的妝容很適合她，那套衣服看起來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但剪裁卻是很好，襯出梁念西完美的腰臀比，一雙長腿更是吸睛。
宋鶴眠不動聲色的移開眸子，“上車。”
梁念西低頭上車，坐在宋鶴眠的身側。
“其實你可以告訴我地址，我自己過去就行，不用特意回來接我。”
梁念西小聲說著。
宋鶴眠低頭看著手機，看起來是在處理工作。
“不算麻煩，剛好順路。”
前排司機聽到這話，看了眼導航。
宋先生對“順路”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梁念西不知道這些，聽見宋鶴眠這樣說，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這聲“謝謝”讓原本心情不錯的宋鶴眠十分不滿的皺起眉。
“梁念西。”
他轉過身來，俊逸的臉上蒙上一層淡淡的不悅。
梁念西察覺到宋鶴眠的情緒，“怎麽了？”
她頂著那張漂亮的臉蛋，說著疏離將他氣得半死的話，又一副無辜模樣問他怎麽了。
宋鶴眠覺得，再這麽下去，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氣死。
他看著梁念西，突然覺得自己不該這麽溫吞下去。
以梁念西的性子，她大概永遠不敢邁出那一步，主動接受他。
他如果這樣一直等著梁念西主動，大概要等到七老八十了！
可他如果太過直接，大概又會把人嚇跑。
想他這三十多年，不管遇到多麽棘手的問題，都能處理得遊刃有餘。
偏偏眼前這個女人，叫他進退兩難。
他看向窗外，“要過年了，你想要什麽新年禮物？”
梁念西順著宋鶴眠的視線看向窗外，商場外已經掛起了新年裝飾，紅色燈籠高高掛起，四處都是新年的氛圍。
要過年了……
以前，她都會帶著和媽媽一起包的餃子去監獄看爸爸。
可今年……
沒有人會陪著她一起包餃子，也沒有人等著她去看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