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西在聽見那句英語的時候,才明白對方誤會的,不止是她的身份這一件事。
她開口要解釋,宋鶴眠卻先一步接過那張照片,“謝謝。”
他隻說了這麽一句,其他的竟然什麽都不說了!
梁念西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跟他說啊,我們不是……”
梁念西的話還沒說完,服務生這時候過來,將熱騰騰的打邊爐放在桌子上,對麵的人這時候也已經離開了。
錯過了解釋的機會!
宋鶴眠將筷子放在梁念西的手裏。
“嚐嚐,這家的牛肉很好吃。”
他夾起一塊牛肉放在梁念西的碗裏,示意梁念西快吃,根本沒把剛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那兩張拍立得的照片,這時候梁念西都要以為,剛才是不是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
察覺到梁念西的視線,宋鶴眠不動聲色的將照片放進自己西裝外套的口袋裏。
“明天有空嗎?”
梁念西想了想,“應該沒什麽事,怎麽了?”
宋鶴眠調了個料汁放到梁念西跟前。
“明晚地政總署的幾位領導要一起吃飯,你如果想盡快拿到地產使用權,跟他們認識認識,不是壞事。”
梁念西握著筷子的手一頓,知道宋鶴眠又要幫自己牽線搭橋。
她放下筷子,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宋鶴眠又道。
“你不要意氣用事,想著拒絕我。
你跟林太結交,是為拓展自己的人脈,那為什麽不能將我也看做是你的人脈。
梁念西,你這樣一而再的推開我,我隻會覺得,你是心虛。
是你心裏還有我,放不下我,所以才會想要跟我劃清界限。”
“我沒有!”
梁念西有些心虛,立刻否認。
宋鶴眠眼底全是苦笑,卻還是平靜的開口。
“那就不要再把我推開,把我當做普通朋友。
何況,帶你見那些人,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我們打算跟港城合作,舉辦第一屆商業同盟會,如果你能讓那幾位滿意,會場的布置可以交給你來做。
要知道,港城和大陸不一樣。
這裏的商人是可以從政的,陸濯謙就上一個很好的例子。
你也可以!”
宋鶴眠說最後一句的時候,眼神裏全是真誠。
不知道為什麽,梁念西從宋鶴眠的眼睛裏,看到了不一樣的自己。
因為宋鶴眠的那句話,梁念西對自己也多了幾分信心。
梁念西沒有再猶豫。
“好,謝謝你!”
宋鶴眠彎唇,“明天加油。”
“嗯。”
回到酒店已經快淩晨三點。
梁念西和宋鶴眠走到各自的房間門口,相互說了晚安。
回到房間,梁念西才發現,自己身上還披著宋鶴眠的外套。
她打開門,想要將外套還回去,來到宋鶴眠房門前,舉起手,卻遲遲沒有敲響。
“算了,明天把外套幹洗之後再還給他吧。”
這樣想著,梁念西轉身準備回房間。
身後的房門卻在這時候打開了。
梁念西的身子一僵,聽見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進來。”
他不是問“你為什麽在這兒”,也不是問“有什麽事兒?”。
他說“進來”。
就好像,梁念西深夜出現在他的房門前,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好像,梁念西就應該走進他的房間裏……
梁念西停住腳步,轉身看見了站在房間門口的男人。
他還是穿著那件黑色襯衫,大概是正準備洗漱,領帶已經被他扯開,鬆鬆散散的掛在脖子上,襯衫最上方的兩顆扣子已經解開,露出一小片皮膚。
他是冷白皮,脖子上方的青筋明顯,但卻並不會誇張的突起。
此刻的宋鶴眠,沒了白日的矜貴禁欲,更像是個懶散的公子哥兒。
即便是梁念西,也很少見到這樣的宋鶴眠。
她抓緊手裏的衣服,遞上去。
“你的外套。”
宋鶴眠看了看外套,又看了眼梁念西。
他接過外套,隻說了句。
“早點休息。”
隨後,便關上了房門,當著梁念西的麵。
明明,他的動作算得上輕柔。
明明,他隻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
明明,是她先說,隻是送外套,他拿走外套關門,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梁念西不明白,自己心裏的那股失落是從何而來。
她看著那扇門,想著自己究竟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答案。
她不敢再深想,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不給自己思考的時間,卸妝洗澡,回到**躺下。
可夜深人靜,一個人躺在**,最容易胡思亂想。
窗外不知什麽時候又下起雨來,在玻璃上留下一條條水痕,暈開城市霓虹的光影。
梁念西拿出手機,這時候才看見上麵有十幾條的未接來電。
是來自海城的未知號碼。
梁念西看著那一串陌生的數字,心中疑惑。
如今,海城已經沒有跟她有關的人。
周家更不會主動聯係她。
翻看手機,她看見了那個號碼發來的消息:
【梁念西,我是薑羽柔,我知道你父親去世的真相,也有證據,想知道的話,來海城找我!】
看見這條消息,梁念西立刻坐起身來,混沌的大腦也變得一片清明。
她想打電話過去,問一問薑羽柔是什麽意思。
電話撥通的那一刻,她又將電話掛斷。
她不相信薑羽柔。
發生這麽多事情,梁念西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她放下手機,起身下床,在地板上來回走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她跟薑羽柔之間的關係算不上和善,薑羽柔沒道理幫她。
何況,薑羽柔現在是周祁修的太太,不說憑周遠山的警惕,不可能輕易讓薑羽柔知道那些機密,即便薑羽柔真的偶然之下,知道了什麽,她怎麽會那麽好心聯係自己。
其中,一定沒那麽簡單。
梁念西在房間裏來回的踱步。
她握緊手中的手機,想著那條消息,究竟有幾分可信。
她如今在港城,結交那些權貴,發展事業,為的就是將來有一天,能站在足夠高的地方,回到海城,還父親一個清白。
如今,她的事業才剛開始,即便現在回海城,即便薑羽柔手裏真的有證據,憑現在的自己,也沒辦法扳倒周家。
梁念西漸漸冷靜下來。
她看著窗戶上落下的水痕,渴望自己能快點強大起來。
她想起宋鶴眠,想到宋鶴眠的那些話。
他說,他願意成為她的資源,願意做她的人脈。
那她呢?
跟宋鶴眠合作,她能給宋鶴眠帶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