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男人在生氣,梁念西自然是能感受到的。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說清楚。
“宋先生,我父親當年的事情,影響了不少人。
陸太的生日會,你為了幫我,說你一直把我當做妹妹,會讓人誤會你和我父親關係過近。
我當然明白,你是因為善良才幫我,但我不想給您添麻煩。
你的工作,如果因為幫我,受到影響,那我……”
宋鶴眠沒有繼續聽下去。
他放下碗筷,看向對麵的女人。
“這些,不用你考慮。”
宋鶴眠的聲音一向沉穩,說話的時候,總能叫人覺得安心。
他繼續道。
“你父親的事,不會影響到我。
我工作這些年,不會因為幫了你,事業就會受到影響。
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如果你覺得,我出現在你麵前,會讓你不高興,甚至給你帶來不好的影響……”
“不會!”
梁念西下意識出口。
“我不會不高興。”
說完,梁念西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話,怎麽把心裏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
她迅速低下頭,沒有看見宋鶴眠眸中閃爍的笑意。
“既然不會不高興,那就不要跟我這樣生疏。
之前便跟你說過,需要幫忙的時候,隻要跟我開口就好。”
他夾起一顆蝦球,放在梁念西的碗裏。
“現在能記住了嗎?”
梁念西的臉依舊埋在碗裏,這一次卻點了點頭。
宋鶴眠眼底的笑意更深,兩人閑聊著,吃完了這頓飯。
“我來洗碗。”
梁念西起身就要收拾。
宋鶴眠的胳膊越過餐桌,按住梁念西的手腕。
當那隻大手輕輕捉住自己的時候,梁念西隻覺得,自己被捉住的那隻手腕,像是觸電一般,電流順著經脈,流向心髒,引得那顆心砰砰直跳。
宋鶴眠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異常,隻是將梁念西的手腕挪開。
“我來,你去休息。”
梁念西還想說什麽,宋鶴眠已經利落的手收拾好碗筷,往廚房走去。
他將碗筷放進水池,把襯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段結實的胳膊。
宋鶴眠的皮膚很白,一看便知是家境殷實的公子哥兒,身量纖長,但隔著衣料,是能看出健身痕跡的。
小臂的線條流暢,手背上的青筋明顯,卻並不突兀,一路延伸到臂彎,再往上看,就是挺拔的背脊。
襯衫的下擺整齊的掖進西褲,彎著身子洗碗的時候,隔著衣料能看見那緊實的肌肉線條,再往下看,便是勁瘦的腰身,讓人看了覺得力量感十足。
意識到自己的視線一直在宋鶴眠的身上流連,梁念西羞紅臉臉。
心裏想著,幸好他沒看見。
她轉身往冰箱走去,要給自己滾燙的臉降降溫。
打開冰箱,看見裏麵塞得滿滿當當,梁念西問道。
“這些,都是你買的嗎?”
廚房裏的男人應聲。
“嗯,我看你冰箱裏隻有雞蛋和牛奶,就去超市買了點蔬菜水果。
你平時不做飯都是怎麽吃的?”
梁念西從冰箱裏拿出酸奶和水果。
“我……不會做飯,一般中午都是在花店吃,晚上回來大部分的時候就不吃了。”
宋鶴眠洗碗的手一頓,腦海裏出現方才抱著自己痛哭的小女孩。
“明天我會給你安排個阿姨照顧你。”
“不用不用,我就一個人住,不需要那麽麻煩,我一般晚上也不吃東西的。”
“是嗎?剛才沒見你少吃。”
梁念西:……
“就這麽說定了,明天我會安排好。”
宋鶴眠這樣安排,還有另一個原因。
今晚的事情不是意外,梁念西一個人在這裏太危險,安排個人守著,至少出了什麽事,他能及時收到消息。
梁念西沒有再拒絕,輕聲道謝。
她用酸奶和水果準備了兩份甜點。
別的她不會,但一份簡單的酸奶碗,她還是能做的。
看著麵前的酸奶,宋鶴眠沒多少興趣。
他一向不喜歡吃這些。
梁念西在廚房拿來勺子。
“你嚐嚐看,別的我都不會,但這個酸奶碗我還是很拿手的。”
宋鶴眠看著麵前的碗,不理解這種,隻是把酸奶倒進碗裏,然後撒上幾顆水果的東西,需要什麽技術含量,又何來的拿手之說。
但他一抬頭,就對上了梁念西那張期待的臉。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變成,“好。”
他挖起一勺放進嘴裏,嗯,是意料之中的口味,酸奶跟水果。
梁念西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好吃嗎?”
麵對那張臉,宋鶴眠點頭。
梁念西歡喜的笑彎了眸子。
“你喜歡就好,這是我唯一會做且能吃的東西了,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宋鶴眠原本想著嚐一口就放下勺子,可看見梁念西那張臉,聽出她話裏的歡喜,宋鶴眠還是將碗裏的酸奶吃幹淨了。
沒一會兒,宋鶴眠的手機響起,是陳助理打來的電話。
他看了一眼梁念西,走到陽台接電話。
聽完陳東升的匯報,宋鶴眠眸底暗嘲翻滾。
“嗯,先將人控製住。”
掛斷電話,宋鶴眠走回客廳。
發現他臉色不對,梁念西問道。
“怎麽了?”
“沒什麽,工作上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腕表,已經淩晨。
梁念西這時也發現,時間已經很晚。
“要不……”
宋鶴眠,“你回房休息吧,我今晚留在這兒。”
梁念西有些驚訝。
“留在這兒?”
她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她租的房子隻有這一個臥室,宋鶴眠救了她又幫了她,時間這麽晚,她確實不能把人趕走。
“也好,我在客廳睡就行,你去臥室吧。”
說著,梁念西就往沙發走去。
路過宋鶴眠身邊,梁念西手腕被握住。
“你回房間休息,不用管我。”
“可是……”
梁念西看了一眼客廳的沙發,那沙發隻能容得下兩個坐,她躺上去都有些小,宋鶴眠那麽高,要怎麽睡。
宋鶴眠已經在沙發上坐下。
“有多餘的被子嗎?”
“哦,有!我去給你拿。”
梁念西回到臥室,很快拿出一床粉色被子。
這顏色,跟宋鶴眠的氣質有些不搭,但她這兒隻剩下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