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不得放下手裏的東西,大步上前。
“怎麽了?”
宋鶴眠扶著梁念西的雙肩,一臉擔心,就連聲音都是他從未有過的慌張。
“宋鶴眠……”
梁念西睜開眼睛,看見宋鶴眠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
她下意識的伸手,整個人埋進宋鶴眠的懷裏。
她緊緊環住他的腰,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這間空****的屋子,又會剩下她一個人。
她是真的怕極了。
宋鶴眠雙手懸在半空,有一瞬的錯愕。
懷裏的女人早已泣不成聲,他能感受到,身上那件襯衫已經被溫熱的眼淚一點點濡濕。
他從未見過這樣崩潰痛哭的梁念西,即便在她崩潰跳湖的那一刻,她都不曾這樣脆弱過。
懷裏哭到失聲的女人在顫抖,宋鶴眠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恐懼。
宋鶴眠聽著她的哭聲,感受著她的恐懼,心口像是被塞進一團棉花,堵的他發悶。
他的手緩緩落下,輕輕擁住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撫。
“沒事了,我在……”
梁念西不管不顧的哭著。
好像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痛苦難過恐懼,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
宋鶴眠聽著那些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哀嚎,隻覺得自己的心也要碎了。
他見過明媚耀眼的梁念西,所以才更加心疼眼前這個精神崩潰的女人。
是他錯了……
他一直以為,梁念西就應該是堅韌頑強的。
他忘了,她是個女孩子。
從市長千金走到現在,她經曆了太多。
她怎麽會不難過呢……
他不該要求她一直堅強,不該期望她總能勇敢的麵對一切。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直到懷裏的動靜越來越小,隻偶爾傳來幾聲抽噎,宋鶴眠才將人輕輕放在沙發上,讓她好好睡一覺。
即便在睡夢中,她也依舊皺著一張臉。
淚水從眼角滑落,蓄在鼻梁骨處,直到那裏的眼淚裝不下,才會越過鼻梁,劃過那張小巧的臉,最後沒入發絲。
“哭得這樣傷心……”
宋鶴眠單膝跪在地毯上,大手輕輕替她擦去眼淚。
他的指腹在梁念西的臉上輕輕摩挲著,喃喃道。
“別怕……
我守著你……”
梁念西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了一條毯子。
廚房傳來動靜,飯菜的香味讓她混沌的腦子漸漸清醒。
有些畫麵,像鬼一樣突然出現在腦海裏。
梁念西不敢相信。
她居然抱著宋鶴眠哭成那樣……
廚房的開門聲響起,那股飯菜的香味更濃了。
宋鶴眠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梁念西已經醒了。
“過來吃東西。”
他將盤子放在桌子上,轉身回廚房那碗筷。
梁念西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可能是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
剛剛從廚房出來的,帶著粉色圍裙的男人,是宋鶴眠?
她寧願相信是自己瘋了。
下一秒,男人的聲音徹底打碎她的自我催眠。
“去洗手過來吃東西。”
“哦……
好……”
梁念西下意識的應聲,去衛生間洗手。
就像是本能代替了大腦思考。
直到她坐在餐桌前,接過宋鶴眠遞來的筷子。
“剛才出門,是因為你的冰箱裏什麽都沒有,我去超市買了食材。”
梁念西機械的點頭,說了聲“好”。
宋鶴眠見她這幅罕見的呆懵狀態,竟覺得有幾分可愛。
“嚐嚐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記得你之前說過,喜歡清淡一些的。”
梁念西看著麵前的四菜一湯,輕輕眨了眨眼,才一點一點意識到,眼前發生的,竟然是真的。
“哦。好。
哦,不對,我不會做飯,所以家裏隻有牛奶跟雞蛋。
好吃……
哦不對……”
她語無倫次,就連一張臉也慢慢變得漲紅。
她這樣子,在宋鶴眠看來,實在可愛。
“先吃東西。”
宋鶴眠夾了一塊清蒸東星斑的魚肉放在梁念西的碗裏。
梁念西抬頭,恰好對上宋鶴眠的那張臉。
冷白的皮膚在燈光下,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消散許多,多了幾分煙火氣。
視線下移,看見了他襯衫胸前的位置,有一塊深色印記。
那是……
梁念西腦海裏再次出現自己抱著宋鶴眠崩潰痛哭的畫麵。
她立刻低下頭,如果可以,她更想將臉埋進碗裏,或者直接扣個地縫鑽進去。
宋鶴眠看著對麵的女人像鴕鳥一般躲起來,她大概不知道,此刻她泛紅的耳尖已經將她出賣了。
“慢點吃,嚐嚐這個和牛,應該很嫩。
這裏還有湯。”
梁念西應了一聲,夾起菜,又迅速將臉埋起來。
“這一頓飯你都要這樣吃嗎?”
宋鶴眠笑道。
梁念西扒飯的手一頓,隨後慢吞吞的將碗放下,依舊不敢跟對麵的男人對視。
“宋先生,方才是我冒昧了。
抱歉。”
“宋鶴眠。”
“嗯?什麽?”
梁念西抬頭,以為是自己方才聽錯了。
宋鶴眠將盛好的湯放到梁念西跟前。
“叫我宋鶴眠。”
梁念西本就泛紅的臉,這時候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就連耳根也跟著發燙。
“我……宋先生,哦不對,宋……鶴……眠……”
“嗯,就這樣叫。”
宋鶴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麽情緒,好像隻是在討論今晚的菜是鹹了還是淡了。
梁念西看宋鶴眠,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
“剛才……是我太冒昧,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還有……這頓飯也謝謝你。”
宋鶴眠放下碗筷,看著梁念西。
梁念西像是猜到他要說什麽,先一步開口。
“我知道,你幫我,是看在爸爸的麵子上,我也是真的很感謝您。
但是……”
她的頭垂得更低,看著碗裏的白米飯。
“你是個好人,我不想連累你。
以後,你還是不要……”
“不要什麽?”
宋鶴眠打斷梁念西的話。
他不知道為什麽,聽見梁念西說這些,心裏總會沒由來的生出一股怒意。
他清楚的感受到,梁念西在刻意跟他保持距離,但明明,她是需要他的。
就像方才。
她以為自己走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可憐兮兮的哭了那麽久。
她那麽害怕,卻不肯給他打電話。
他明明說過,隻有她開口,他一定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