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員工告訴我得等三個鍾頭,我拿了號去吃飯,在麥當勞看見幾個男生勾肩搭背走進門,依舊是鬆鬆垮垮的校服,依舊是挽起一條褲腿,步伐十分帶感,依舊是遇到女生也裝作沒看見,同時努力展示著自己。望著他們的身影,我感到既陌生又熟悉。回到銀行,在不出意料的吵架聲中,我發覺自己的號正好被叫到,看看手機,時間才過了半小時而已。
這有些令人難以置信,並不是因為發覺之前在自己前麵排號的人都沒能堅持下去,而是感慨如此短的時間也足夠我的內心經曆一次暌違已久的震撼。生活往往如此,不能遂意又偏偏歪打正著,也常在你剛剛駕輕就熟之際,毫無征兆地變作與之前的經驗截然相反的麵貌。
如果恰好十分忙碌,那就真的沒有必要陷入這類與生活看似無關的瑣碎聯想中。但若適逢閑暇,百無聊賴之際,你會發現用心思索這些矛盾又莫名的感受,反而是一種類似成長的過程。它帶給你特別的收獲,也讓你更能看清身旁的彩色世界,懂得如何找尋生活之美。
每一次,不管是什麽讓周圍沉默的黑與白變得豔麗鮮活起來,我都會突然在那個瞬間發覺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比如站在熙攘的街道旁一邊等著紅綠燈,一邊想想多年前這裏的模樣;比如幻想在大家聚精會神聽講的教室裏猛然清醒過來,拿起越來越厚的書本,四處觀望別人都在討論什麽。除了心情和記憶之外,任何東西好像都可以被模糊地恢複成原本的樣子。感覺自己來過,經曆過,即便知道眼前的畫麵並非來自那年、那天的同一個角落。
傍晚的考試結束後,我實在不想留在教室對答案。剛剛才用腦過度,肚子裏空空的,正好學校對麵新開了一家麥當勞,不如說走就走,哪怕隻是晃一圈也行啊。
我拖著長短不一的褲腿一垮一垮地挪進店門,瞥見前麵排隊的女同學笑著衝我說了句什麽。我故意沒有讓目光在她身上做任何的停留,而是裝作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左邊被燈光照得發亮的牆壁,它幹淨得就像一麵鏡子,仿佛能映出很多東西。
那個瞬間,望著自己無比稚嫩的模樣,真是開心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