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清閑得久了,就不再能發現自己這樣那樣的缺點。
等意識到已經晚了,便生成了一種明知道我有問題卻沒法在短期內作出改變的奇怪感覺。
這樣寫字好累啊,而且坐在窗前,又聽到樓下的那把圓號開始嗚嗚地長鳴,我猜是個男生幹的,因為此人每次都沒完沒了地吹好幾個小時甚至一整天,體力不好肯定不成。
今天狀況稍有不同,樓上又出現了一個單簧管的聲音與之遙相呼應。根據他們吹的旋律判斷,“嘟嘟囔囔”個不停的圓號在樂隊裏肯定是負責底層鋪墊的最後一部。由於單簧管正在練長音,我沒法確定他在樂隊裏的位置,可是我很想判斷出來,甚至比判斷那個圓號的聲部更感興趣,因為自己小時候也曾在樂隊吹過單簧管,相信再多等一會兒應該沒問題的,等他開始正式練習我一定聽得出來。
無奈好事很難成雙,就在我思忖之際,又一個鄰居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狂喊道:“剛幾點啊,吹什麽吹!別吹了!九點以後再吹吧!”一時間響徹乾坤,旋即又陷入沉寂。
經此一喝,單簧管的長音幹脆無疾而終,圓號的演奏聲就像在跟隨一台漸漸失去動力的節拍器,速度從一百變慢到八十再到六十,最後沒規律地很久才響一下。
周圍更安靜了,可能那位鄰居的策略是殺雞儆猴,抑或是一石二鳥,又也許是指桑罵槐。總之不管他是怎麽想的,這樣一個稀鬆平常的早晨又快要過去了。它並沒有什麽值得回味的地方,更多的隻不過是走過場一般的轉瞬即逝。
以前無聊的時候常常跟自己打賭說,“我能記住剛剛發生的某一個最平淡的瞬間或是畫麵,一定可以。”結果還不是每次都一樣,除了這個莫名其妙的承諾本身,再也不記得別的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