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已經過去,在石榴花開的路上漸行漸遠。也沒有別的什麽,隻是不再說得清自己的那些悸動到底從何而來。或許是這個年齡該有的變化,又或許是早就應該停止的變化,隻是屬於我的這一天來晚了而已。

好像的確如此,很多過去覺得不可能的願望就徘徊在身邊,那樣常來常往,甚至偶爾也會默默無聞地實現。所以我終歸要改變以前習慣的想法了,盡管看上去很難。

實在不喜歡在這種時候,心裏總是躊躇著,沒法平靜。可能人真的是會退步吧,即使是曾經每天都簡單得像玩遊戲一樣的東西,相隔的歲月久了也難免被忘卻。忘卻了當初堅信會永遠銘記的艱辛,反而還能想起那種艱辛之後目空一切的成就感,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

不知道再經過類似的路口時,該往哪走。隻記得自己曾輕鬆地經過它們中的每一個。我也無法確定現在的情形,可能誰都再也說不清。就像今年格外漫長的春天,直到過去了好久才發覺,剛看順眼的色彩早已悄然轉變,而那些鮮花盛開的光景真的沒有多長時間。當斷斷續續的雨不再降下,我卻忘記了提醒自己上一個季節已經提前揮手說了再見。

沒什麽大不了的,至多是雨歇之後的無奈與失落。隻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過去那些看一眼便匆匆擦肩而過的花朵,聽說它們凋謝了,心裏竟會有一絲不舍。是時間給我的錯覺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還有什麽東西是可以分得清好壞的?又有什麽事情是可以說得清對錯的呢?

或許的確如此,寂寞的日子在多年後回憶起來也會變成躁動的年歲,溫暖的友情過季之後也難逃那些俗不可耐的結局。

歡聲笑語追隨溪水而去。多年之後的海邊,當曾經的暖流再次出現在麵前,又有誰還記得?恐怕連駐足的心情也一並消失不見。不遠處的幾抹浪花,仍舊翻覆著往昔的歲月,在轉身的瞬間消失沉潛。

不再流連,不再回眸,也不再停留,一切和積水消退的方向一樣,像是早就注定的安排。忽然明白,記憶裏每一處靈感的源頭竟是一個個顯而易見的傷口。

石榴花香已盡消散,才發現仲夏也有落葉紛飛的時候。

不知不覺,原來每次經過的都是同一個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