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時動作忽然頓住,嘴角的笑有些僵硬。

林裴從許夢棠住院到現在,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麵。

她現在提到林子沫,很容易就會讓許夢棠聯想到他。

司時低著頭,咽下嘴裏的草莓:“不說了,我發現今兒買的這個草莓還挺甜的。”

“你覺得要不要給護士站的送一些過去?”

許夢棠明白她忽然岔開話題是為了讓她不要想到那個人。

但現在,她真的已經無所謂了。

她道:“買點兒吧。”

“你剛說林子沫,她怎麽了?我想聽。”

司時打量著她的神色,想看看她現在的無所謂是真的還是假的。

但是沒看出來。

在許夢棠再次追問了一遍的情況下,司時才道。

“林子沫被蛇咬了,那條蛇有毒但毒性不大。醫生說如果當時她被蛇咬沒有亂跑,毒素不會蔓延得那麽快,隻要及時清理傷口,基本問題不大。”

“但恰恰是她丟下你跑了,又記不清蛇的樣子和路,導致她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以後要一輩子瘸著腳走路。”

許夢棠聽完這些,沒什麽反應。

她也實在對害她淪落到這種地步的林子沫,再生不出一絲的憐憫。

司時又往許夢棠的嘴裏塞了顆草莓。

這時,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

“進。”司時道。

門開了,許夢棠看過去,隻一眼,將頭扭向一旁。

司時蹭得從椅子上站起來,眉頭鎖緊:“滾出去!”

“林裴,這裏不歡迎你。”

林裴冷峻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他把拎來的東西放在地上,目光凝在病**的許夢棠身上。

空氣沉重。

司時伸手要推他離開,林裴拋來一個眼神,讓她的動作僵住。

“司小姐,能出去一下嗎?我想和夢棠說幾句話。”

司時冷笑一聲:“你有什麽可和糖糖說的。”

“糖糖現在這個樣子是誰害的,林總,您應該不用我多說吧。”

“但凡你要一點兒臉,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林裴被司時指著鼻子劈頭蓋臉地罵,無動於衷,或者說,他其實也認為司時罵得對。

可他更希望罵他的人是許夢棠,這樣是不是說明,他還有機會能挽留。

但是躺在病**的許夢棠,始終沒有看過來一眼。

林裴垂著眼皮,脊背看著似乎不再那麽挺直。

他頹然道:“抱歉,我下次再來看你。”

司時冷哼一聲,聲音硬梆梆的:“別,不需要你好心。”

“你要真想為糖糖好,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我們眼前消失,永遠都不要出現!”

“出去!”

林裴走了,司時坐在凳子上。

她盯著許夢棠的後腦勺看,一點兒都看不透她現在的心思。

自從手術醒來之後,她就開始變得沉寂下來。

有很多時候,她和許夢棠正說著話,內容還沒說完,就看見她在發愣。

許久,才恍然回神,問:“小時,你剛說了什麽?”

她的這個狀態,讓司時很心疼她。

這時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司時不耐煩道:“都說了讓你滾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她怒吼著回頭,發現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男人,抱著一大束花,定在原地。

付於周臉上的笑掛著溫和幹淨的笑,他彎著眼睛:“抱歉,是我打擾了你們嗎?”

司時連忙搖了搖頭:“沒有沒有,我認錯人了。請問你是糖糖的朋友嗎?”

付於周疑惑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道:“夢棠?糖糖。”

“我是來找她的。”

許夢棠聽見他們的對話,看向門口,視線和付於周對上。

他晃著手裏的花,笑:“願你早日康複。”

然後走進病房,將鮮花放在許夢棠的床頭。

司時看看他,又看看許夢棠,安靜地坐在一旁聽他們講話。

付於周從花束裏取出一張賀卡,輕聲道:“夢棠,你在沙龍上幫助的那個女生,現在在很認真地學習畫畫呢。”、

“這是她畫的,她眼中的你。”

許夢棠眼神有了波動。

付於周展開賀卡,貼心地舉著,方便她看。

“手繪的卡通風格,她還說……”付於周回憶著,道:“人物參考了魔卡少女櫻的女主,覺得你和她很像。我是不太清楚動漫角色,但你說得對,那個孩子確實很有天賦。”

許夢棠看著畫。

筆鋒雖然稚嫩,甚至比例稍微有點兒失調,但是色感絕佳,配色拿捏得恰到好處。

能通過這幅畫,感受到溫暖。

許夢棠眼角有些濕潤,她道:“麻煩幫我謝謝那個孩子。”

付於周點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他見許夢棠精神有些不濟,起身告辭。

司時送他出病房,走到門口,在許夢棠看不見的地方,他道:“方便加個微信嗎?我是心理醫生。”

“剛和夢棠聊天的時候,她的某些情況讓我很在意,所以我想向你了解一下。”

司時頓了一下,應了聲好。

她調出二維碼,打量著他,一臉擔憂:“你是心理醫生,那糖糖的狀態很不好嗎?”

付於周掃好碼,收回手機。

笑:“不算特別不好,隻是她現在這樣,很容易鑽牛角尖封閉自己,加重抑鬱症。”

“我先走了,以後也會經常來看夢棠的。”

司時朝他頷了下首:“謝謝。替糖糖,也是我真心感謝你。”

她再次回到病房。

許夢棠忽然呀了一聲,像是想到什麽。

焦急地望著司時:“小時,我給你說的春花兒,我答應過要收養她的。”

“完了完了,我現在才想起她。”

“她會不會以為我出爾反爾?”

司時將她的胳膊重新塞回被子裏。

輕笑一聲道:“放心,我已經幫你聯係了祝書記。”

“在你傷沒養好之前,他答應暫時先照顧春花兒,然後把戶口轉到他名下,方便你後續辦理收養手續。”

“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接她。”

許夢棠有點兒感動,不,她其實很感動。

心裏塌陷的一塊兒又軟又熱。

這輩子有司時這個朋友、閨蜜,她真的很幸運。

“謝謝你,小時。”

許夢棠喉嚨發緊,聲音沙啞。

司時不好意思地輕咳兩聲:“夠了哈,別和我膩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