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棠捧著她的臉,神色陰沉:“你弟弟昨晚又來了?”
春花兒嘴角向下墜著,瞳孔出奇的大:“是我爸,他打我。”
一股怒意裹挾著憋悶,在許夢棠的身體裏橫衝直撞。
她有時候真的很不理解,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麽多的惡。
她的手在顫抖。
林裴放下林子沫,從她的身後扶住她的肩膀。
“夢棠,你照顧一下沫沫,這個孩子需要去醫院。”
他說完,抱著春花兒走了。
林子沫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看到林裴抱著春花兒,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裏時,邊跑邊哭要追過去。
“叔叔,回來,你要去哪兒……”
許夢棠追著她,蹲下,道:“別怕,那個小朋友受傷了,你叔叔送她去醫院了,很快就回來。”
“阿姨陪著你,不哭好不好?”
林子沫哭得眼淚鼻涕滿臉都是,她一把拍開許夢棠給她擦眼淚的手。
“她受傷了關叔叔什麽事兒。”
“我不管,叔叔不能去!我不許叔叔去!”
說完,將猝不及防的許夢棠推倒,再次哭喊著追了上去。
許夢棠拍拍手上的灰,抿著唇。
依舊耐心安撫著,可無論她怎麽說,林子沫還是哭得撕心裂肺。
小孩子的哭聲刺耳得緊。
許夢棠皺眉,沉聲道:“別哭了,我帶你去找你叔叔。”
林子沫癟著嘴,仰著臉看她:“你說話算話。”
村子到鎮上如果是走路,大概要兩個小時。
他們來的時候,林裴為了方便,買了輛M9四座的SUV。
但林裴要送春花兒去醫院,肯定會開車。
許夢棠帶著林子沫,到村委會找祝書記,問他誰有車,能不能借她用一下,或者誰方便,帶她和林子沫到鎮上。
最後借來了一輛兩輪的電瓶車。
許夢棠很久沒騎這種車了,當初司時為了節省上下課的時間,在二手交易網站上買了輛舊的電瓶車。
好多次她去找司時,看到她上課、兼職連軸轉,累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是她,開著二手電瓶車,帶著司時在校園外麵的小吃街穿梭。
許夢棠騎了一圈找到感覺,她讓林子沫爬上後座,扶著後麵。
“坐好了嗎?一會兒我開的時候不要亂動,我速度不會很快。”
林子沫點點頭,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
兩人上路,半個小時後,電瓶車經過一個彎道,因為是豐水期,溪流的水漫到水泥路上,布滿青苔,有些濕滑。
車輪有些打滑,許夢棠連忙穩住車子,但她身後的林子沫嚇了一跳。
在後座上扭動大哭:“我不坐了,我要下來!”
還沒駛出濕滑的區域,許夢棠不光要關注路況,還要穩住車子。
一個沒注意,林子沫打到她的胳膊,車子一下失控,兩人被甩了下來。
許夢棠下意識把林子沫護在懷裏。
一切塵埃落定,兩人渾身濕漉地從地上爬起來。
許夢棠的胳膊和髖骨的地方摔得有些疼,她沒好氣地瞪了林子沫一眼。
觸到她臉上的擦傷,用力呼出一口氣。
她嘴角繃緊,忍著痛,也忍著煩躁,問林子沫:“身上有沒有哪裏痛?”
林子沫似乎知道是因為她,才導致的這次意外。
垂著肩,乖巧極了:“臉上有一點點疼。”
“有些擦傷,回去塗點兒藥就好了。”說完,許夢棠問:“還要去找你叔叔嗎?”
林子沫搖頭,扯著身上的濕衣服:“不去了,你給叔叔打電話吧,我在這裏等他。”
許夢棠把車推到路邊,幫林子沫擰幹她身上的衣服,才開始收拾自己。
她們等了近兩個小時,林裴開車過來。
他下了車,看到林子沫臉上的傷,眉心蹙得格外緊。
低聲問:“摔的?”
林子沫看見他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摟住他的脖子,哭得好不傷心。
“叔叔我好疼……”
林裴輕拍她的背,抬著眼皮看向許夢棠。
許夢棠胳膊和髖骨還在隱隱作痛,剛要解釋,隻聽見林子沫哭哭啼啼道:“叔叔,我害怕,許阿姨車子騎得好快。”
“摔了一跤,衣服也是濕的,我不舒服。”
許夢棠的視線裏,林裴的目光一點點變冷。
望著她,格外的平靜,卻又寒得刺骨。
他皺眉道:“夢棠,你難道不知道電瓶車是很危險的交通工具?我不信你一個成年人連這一點都不清楚。”
“所以你從來都沒有把沫沫的安危放在心上。”
許夢棠望著他的眼眶疼得厲害。
她可以允許林裴不愛她,但是不能忍受有人汙蔑她的人格。
她咬著唇,瞳孔睜大:“如果我沒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她今天就不會隻是擦破一點兒油皮!”
“另外林裴我告訴你,要追過來找你的是林子沫,導致這場意外的也是她林子沫,還有,我電瓶車開得是25碼。”
許夢棠說完,轉身離開。
林裴怔住,他鬆開林子沫,正視著她:“沫沫,你們為什麽會摔倒?”
林子沫低著頭,不肯說話。
發現林裴臉色不對,委屈著臉,道:“叔叔,我疼。”
“我以為叔叔你不要我了。”
她如此反應,林裴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他站起來,追上許夢棠,握住她的胳膊。
許夢棠嘶了一聲回頭,下意識扯回自己的胳膊,擰著眉往後退了兩步。
看見是林裴,冷哼一聲。
“怎麽,打算讓我給你侄女兒賠醫藥費?”
“要多少?”
林裴垂著眼,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低聲道:“對不起。”
“是我誤會你了。”
許夢棠涼涼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她轉身,繼續要往前走,林裴攔住她。
“夢棠,你傷到了哪裏?讓我看看。”
許夢棠瞪著他:“別擋路。我受傷是我活該,我認!”
“滾開!”
林裴臉色沉得仿佛能滴水,他這次握住許夢棠的手腕,不顧她掙紮,把她身上穿著的防曬衫的袖子往上推。
大片的皮膚發紅微腫,但因為有衣服護著,沒有破皮。
林裴陰沉的表情並沒有緩和,但比剛剛看著好一些。
他道:“除了胳膊,還摔到了哪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