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像裹著一層冷意,可俞靠近許夢棠,那股冷意帶來的壓迫感俞淡。

他問她,聲音徐徐:“選了哪一顆?”

許夢棠正要說話:“還沒……”

工作人員舉著那顆藍鑽托盤:“林先生,許小姐剛看了這顆。”

林裴看過去,藍鑽清冷的色澤和許夢棠的氣質極配。

“確實適合你。”

許夢棠討厭工作人員的自作主張,餘光在對方的身上輕輕劃過。

她冷冷道:“我還沒選好,那顆我也不喜歡。”

工作人員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小聲道:“沒人會不喜歡它,是您覺得2.3億太貴才拒絕的。”

許夢棠抬眼,氣息驟變,目光掃視全場。

喧鬧的客廳頓時安靜了下來。

許久,她才道:“它確實貴,我也確實覺得不值,有問題嗎?”

她的目光如有實質,輕飄飄的,卻讓人大氣不敢出。

許久,許夢棠呼吸一鬆,道:“你們走吧。”

工作人員個個如釋重負,不敢再造次多嘴,拿上東西低頭走了。

溫母看著自己的女兒,第一次察覺到女兒大了。

不再是那個時刻需要自己保護的孩子。

林裴收回看許夢棠時欣賞的目光,起身:“去看房子吧。”

他們的婚房就在許家別墅後麵,走近路過去十幾分鍾。

上下共五層,裝修團隊已經在別墅裏等著了。

林裴問許夢棠想要什麽風格。

她看著刷白的牆,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他們的婚房並不在這裏,而是選了金渝地產開發的一套別墅。

那時許夢棠明明喜歡法式自然的風格裝修,可考慮到林裴,硬是選了極簡冷硬的風格。

她在那棟別墅裏住得並不愉快。

林裴工作總是很忙,忙到沒時間陪她散步吃飯,更別提過生日和旅遊。

忙到晚上回來,看見她躺在沙發上等他,也隻是淡淡的一句:“不用等我,困了就直接休息。”

他不理會她對情感的需求,無視她的付出,不在乎她的感受。

他娶她回來隻是當個物件兒,給人瞻觀,昭示他已婚的物件。

然而重生回來,很多東西卻朝了相反的方向發展。

她道:“看你,我沒意見。”

林裴想到許夢棠臥室的風格,最終敲定了和她臥室一致的裝修風格。

這讓她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怎麽了?”他問。

許夢棠搖搖頭:“沒什麽。”

晚上林裴定了酒店的餐廳試菜,邀請了溫母和許父。

溫母看今天體貼了自己女兒一天的林裴,笑著拒絕。

“婚宴的菜品你們定就好,你伯父晚上有應酬,我要照顧他。”

到了酒店,林裴讓許夢棠選菜。

她翻閱著菜單,心中燃起一陣恐慌。

像是真的,她這輩子還要嫁給林裴一樣。

這樣一想,她的胃開始難受想吐。

捂著嘴,對林裴道:“你看著點吧,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許夢棠低著頭,包廂裏有洗手間,但她還是選擇了外麵。

幹嘔兩聲,捧著涼水漱口時,從鏡子裏看到曲煙。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兩人目光在鏡子中交匯。

曲煙眼波一轉,露出微笑:“夢棠姐,好巧,你也在這兒吃飯。”

許夢棠對她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轉身離開。

曲煙腦海中浮現許夢棠慘白著臉幹嘔的樣子。

這讓她想到了不久前,許夢棠在林裴家裏,也有過這樣的時刻。

是懷孕了嗎?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裏越發清晰。

許夢棠回到包廂,林裴關切問她:“我看你好像有點兒不舒服,要回去嗎?或者我送你去醫院。”

許夢棠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道:“還好,已經沒事兒了。”

“不過我剛在外麵的洗手間,碰到了曲煙。”

林裴沒什麽反應。

“碰上就碰上,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話落,說曹操,曹操到。

曲煙帶著林子沫敲門進來。

“裴哥,剛碰到夢棠姐,就猜到你應該也在,被沫沫知道後,就吵著要來見你。”

“沒打擾到你們吧。”

許夢棠沒說話,低頭玩著手機。

林裴抱著已經衝過來的林子沫,讓服務生重新加了兩雙筷子:“吃了嗎?沒吃坐下一起吃吧。”

同時他也看出了許夢棠無聲的抗拒。

但是林子沫是他的侄女,也是他的責任,因此,他是希望許夢棠和林子沫的關係能變好。

見林子沫在玩餐巾,他道:“沫沫,喊人。”

林子沫雖不情不願,還是拖了長音喊了許夢棠一聲。

“嬸嬸壞。”

曲煙在一旁佯裝生氣:“沫沫,不可以這樣這樣沒禮貌。”

“可是我又沒說錯,就是討厭她、討厭她!”

林子沫嘴硬,坐在林裴懷裏不老實,在桌子下麵晃著腿,一下又一下地踢踩許夢棠的腿。

許夢棠瞪了她一眼。

林子沫依舊仗著林裴和曲煙會給她撐腰的底氣,越發過分。

從林子沫和曲煙進來之後,她就感覺包廂裏的空氣氧氣含量似乎太低,讓人喘不過氣。

她在桌下拽著林子沫的腿,然後用力一推。

林子沫跳起來叫嚷:“你幹嘛!”

許夢棠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來:“我不餓,你們吃吧。”

她明白林裴想要她和林子沫搞好關係的想法。

但是有些東西,不能強求不是嗎?

林子沫轉身撲到林裴懷裏,摟著他的肩膀,要哭不哭的樣子:“叔叔,是沫沫做錯了什麽嗎?”

“可她打過我,剛還掐我,沫沫不喜歡她有錯嗎?”

她的話,讓林裴停下追上去的動作。

“她掐你哪兒了?”

林子沫指著腳腕:“這裏,好痛啊!”

燈光下,林子沫細瘦的小腿腕上,連一絲紅痕都無。

林裴揉了揉她指的地方:“可能是她不小心,沫沫原諒她好不好?”

在某個瞬間,他其實是覺得許夢棠過於情緒化了。

林子沫畢竟還隻是一個孩子。

對孩子,就不能用成年人的標準去要求她。

曲煙在一旁看著,溫柔地給林子沫整理亂掉的頭發。

“裴哥,你以後總是要娶夢棠姐的,不能這樣慣著沫沫。”

“小孩子受點兒委屈很正常,倒是夢棠姐那邊,你和她感情好,她就算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也會對沫沫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