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臉埋進許夢棠睡過的那一側,才徹底沉沉地睡了過
再醒來,他看了眼手機,已經是下午的三點鍾。
房間裏沒看到許夢棠,他穿上鞋,走到樓下。
看到她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腿上攤開著一本書。
許夢棠聽見腳步上,循著聲音看過去,視線和他在空中交匯。
她合上書,站了起來:“醒了。我外賣點了湯,在廚房,你一會兒熱熱吃了。”
“你要走?”林裴握著欄杆的手,抓緊。
許夢棠嗯了一聲:“謝謝你昨晚的照顧,我回去了。”
她走得幹脆利落,不帶一絲留戀。
林裴說不上來此刻的心情。
像恐慌,更像是潛意識裏知道,某種東西在失控。
許夢棠回家,溫母抓著她問有沒有感覺哪裏還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媽,我沒事兒了。”
溫母點點頭:“那就行,你都好久沒發過燒了,昨天真是嚇死媽了。”
“不過糖糖,你怎麽會發燒呢?”
許夢棠臉上的笑有些失真,她眨了下眼睛:“可能是我抵抗力差的緣故吧,前一天不是才去了醫院。”
“對哦,醫院空氣很雜,你下次再去的時候,最好戴上口罩,知道嗎?”
“好,知道了。”
許夢棠重新回到房間,洗了個澡。
對於溫母竟然沒有問林裴,這讓她有點兒意料之外。
不過沒問挺好,她不用再編謊話騙溫母。
許夢棠這段時間一直都配合劉醫生的檢查。
晚上回的也是許家別墅,她給溫母的借口是醫院離家比較近。
但連帶著林裴,這段時間也一直在許家休息。
這天,林裴又回到許家,許夢棠看到家裏傭人和他打過招呼後,熟練地從廚房裏端出一碗醒酒湯。
眼前的這一幕,讓她心中湧起不一樣的滋味。
林裴都快兒把這當他家了。
還有傭人,對他這麽好幹嘛。
林裴喝完醒酒湯,上樓,在樓梯口看到許夢棠,腳步一頓。
這些天他天天早出晚歸應酬也多,和許夢棠碰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你是沒有自己家嗎?”許夢棠這樣問。
林裴臉上因看到她而浮現的淡淡笑意散了。
他道:“明天我不來。”
又關心問她:“今天還做了哪些檢查?劉醫生怎麽說。”
她確實想趕人,但是林裴這麽配合她,反而莫名讓她有種心虛愧疚的感覺。
“劉醫生說評估下來還不錯,各項手術指標都達到了。就等夏利特的專家團隊來。”
林裴點點頭:“好,手術那天我也在,你放心,不會有問題。”
“不用。”許夢棠下意識又開始反駁。
盡管覺得一直拒絕林裴不好,但她還是道:“那天我爸媽會陪我,你工作忙,算了吧。”
許夢棠現在腦子一團亂。
她恨上輩子林裴對她的漠不關心和疏離。
還有喝下去的那麽多的苦藥。
可是努力和她找話說的林裴,又讓她心軟。
畢竟是曾經愛過的人,做不到真正的陌生。
她狠下心:“林裴,你應該知道,我一直都想和你退婚。”
“所以我們還是有些距離比較好。”
林裴一瞬間,氣息沉冷:“那我有沒有說過,我是不可能和你退婚的。”
他說完,上前,眼皮向下,居高臨下看著她。
又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大掌壓著她的後頸,逼得她退無可退。
手指摩挲在她脖子白皙的皮膚上。
他想親她,可許夢棠眼底的不安和畏懼,讓他始終沒有做出下一步動作。
他有欲望,但他不想嚇到她。
身上陰冷氣息在瞬間抽離,林裴退後一步:“很晚了,早點兒休息。”
林裴走後,許夢棠舒了口氣。
這樣的他,她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是第一次見到。
按下心中的異樣情緒,許夢棠回了房間。
翌日,溫母上來叫醒還在熟睡的許夢棠。
“糖糖,小裴安排了人上門量你結婚時要穿的婚服,快起來。”
許夢棠將頭埋在被子裏,不肯起。
昨晚她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沒睡好。
“媽,我還想睡,你把我之前定做禮服的尺寸告訴他們不就行了。”
溫母從被子裏把她挖出來。
“那怎麽能行,你結婚,當然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而且還要選款式,總不能也讓媽給你選。”
許夢棠閉著眼睛,靠在溫母身上:“你選的我穿肯定漂亮。”
“媽,我相信你的眼光。”
溫母撓她癢癢:“別貧了,快去洗臉刷牙,人家在樓下都等你好久了。”
許夢棠沒辦法,洗漱完打著哈欠下了樓。
她確定款式,量好尺寸,別墅裏又來了另一波人。
“許小姐,我們帶來了一些寶石,您看想要哪兒一顆作為您婚戒的主石?”
許夢棠頭有些疼。
物理和生理上都疼。
她叫停工作人員,去庭院裏給林裴打電話。
“林裴,你什麽意思?”
林裴站在窗邊,俯瞰著腳下。
“再過四個月就是我們的婚禮。夢棠,有些東西,你不推進,那就我來。”
“是寶石不喜歡,還是婚服設計的款式達不到你滿意的?”
“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換一家。”
林裴語氣輕描淡寫,但話裏的意思卻不讓分毫。
“一會兒應該還會有裝修團隊的人和你碰麵,夢棠,這幾天幸苦你一下。”
林裴說完,把電話給掛了。
溫母站在別墅門口:“你和小裴說什麽了?”
許夢棠轉身,笑笑:“沒什麽媽,回去幫我選婚戒的款式吧。”
一盤又一盤的寶石,各種形狀和顏色,看得人眼花繚亂。
許夢棠跳不出來,問:“最貴的是哪一顆?”
工作人員有些激動且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顆12.3克拉的藍鑽。
介紹的時候,聲音在抖:“許小姐,是這顆叫藍月的藍鑽,價值2.3億,您要選這一顆作為您婚戒的主石嗎?”
許夢棠看了那顆寶石。
很大,顏色也很漂亮。
可價格,連溫母都有些震驚。
畢竟銀輝照明公司的市值,也才72億。
溫母推了推許夢棠的胳膊:“太貴了,換一顆吧。”
許夢棠也有此意。
正要選其他的,林裴從外麵進來。
人聲漸低,他一身深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盡是清冷淡漠,步伐不急不緩朝許夢棠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