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回去!

在這個想法彈出來的瞬間,我連往外看一眼那聲音到底是什麽東西發出的想法都立馬收了回去,都沒看清楚樓道裏冒出來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掉頭撒腿就往屋裏就跑。

身後走廊傳來好似刀刃劃過玻璃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踏水的聲音。

在我衝回屋裏想要將門關上的瞬間,一隻手從即將關上的門的縫隙中伸了進來。

幹枯、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我死命抵著門試圖將那門後的怪物堵在外麵。

那唯一從那門縫間卡進來的幹枯的手胡亂抓著,一把拽住我的衣服,力氣雖不大,但那尖銳的指甲直接把我的身上路邊地攤買的便宜襯衫撕爛,在我肩膀上留下幾道血痕。

我呲著牙,一邊使盡全部力氣堵著門,一邊抓住那蒼白枯槁的手,想把那手從門縫間塞回去。

我確定我沒用多大力氣,甚至根本就沒來得及發力,便聽到哢嗒幾聲脆響。

那手的骨頭,甚至是皮肉都是脆的,好似被曬幹沒了水分的草隻剩下植物纖維那般,稍稍用力便斷了。

我能感覺到我施加的力氣甚至連讓正常人的拇指錯位都困難,但那手掌連骨頭帶肉卻在這樣的力氣下直接從中間斷開!

那手上的皮好似路邊不知道在哪烤爐中放了多久的烤雞的皮一樣酥脆,直接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裏麵折斷的骨頭和暗紅色的撕裂的肌肉。

那傷口沒見著一滴血流出來。

這東西哪怕真的是人的手,那它的主人也絕不可能還活著。

我瞪大雙眼,一瞬間連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試圖把那門關上。

劈裏啪啦一連串好似炒豆子的聲響,那是那幹枯的手卡在門縫的位置的骨頭被壓碎的聲音。

但是那手還卡在門縫,這樣不可能關得上的。

不行,必須得快點兒把這堵上,不然那東西很快就會過來的!

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但時間久了,那東西肯定會過來,它會抓住我,我跑不掉的!

我心急如焚,可不管再怎麽用力就是沒辦法將那條縫合上。

快點!快點!

那東西就要過來了,我聽到了腳步聲,肯定沒錯!

我急得都要砸門了,見實在沒更好辦法,當即心一橫,也顧不上別的,一把抓住那不知道靠什麽還在動的枯槁蒼白的手的兩根指頭,用力一扯。

“艸!”

我看著手裏那兩根被扯下來的手指斷口處那暗紅好似臘肉一般,一陣反胃,直接扔到水裏。

回頭看著那靠近手腕處的小臂的骨頭都被壓斷卻還在四處亂抓的手。

最脆弱的那根小指在我試圖將這隻手推出去時裏麵得到骨頭就斷了,被我不小心扯下拉來的兩根手指,一根被撕得隻剩下一點兒的皮還在那兒晃著。

另一根不知道是用力原因,還是那手指的肌肉幹癟收縮導致和骨頭的粘連不是那麽緊密,在我把那根手指扯下來後,還有截斷裂的骨頭留在手上。

看著那光禿禿的隻剩根骨頭在哪兒晃悠,竟莫名有點兒諧……

媽蛋,這幾天撞得怪事太多,終於是腦子不正常了是吧!

我晃了晃腦袋,忍著惡心又伸手抓住那殘缺的手掌。有了剛才扯斷下來的那兩根指頭的教訓,這次我幹脆直接抓住整隻手掌,免得又從中間斷開。

猛地用力一扯。我聽到了細碎的好似烤過的紙張被撕碎的聲音。

那隻幹枯的手直接從被那門壓斷的位置整個被扯斷,拿手還在動,但眼下這情況我連看它一眼是個什麽情況的想法都沒有。

直接扔到遠一點兒的水裏。

隨即使出全身力氣終於是把那門關上。

聽到那卡扣彈出的聲音,我的心裏總算稍稍鬆了口氣。

對麵傳來像是有人用指甲撓的聲音,但這東西要想用手把它撓開,怕是得等個幾百年自己生鏽爛掉才有可能。

幾百年?那時候裏邊兒早就結束了,然後……它也找過來了。

它怎麽可能過的來,它不就在對麵嗎?

我把它堵在對麵!

至少幾百年……不對,至少幾十萬年它才過得來!石頭又不會生鏽。

對麵?

它怎麽可能在對麵?

它就在對麵!

對麵是什麽?

石頭啊!

石頭後麵呢?

石頭,也可能是泥土,過後才是又一塊大石頭,反正隻有這些東西,這裏沒路可走。

那它怎麽可能在對麵呢?

對啊,隻有石頭,它怎麽可能在對麵呢!可……它不在對麵,那它現在在什麽地方?

我又在這裏幹什麽?

不快點兒跑,還在這裏幹什麽?

不對,我能跑去那裏?這裏那裏也去不了,石頭後麵也是石頭,哪裏都去不了……

我茫然低下頭,看著手裏拿著的武器……武器?不,那就是根木頭而已,就是泡了水有些重。

可是這裏怎麽會有木頭?

是我自己帶進來的,我從哪裏帶進來的?

不!不!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受傷了。

這是血吧?我看著自己的衣服和褲子上麵的**。

應該是血。

對的,我受傷了。

這血是從我身上流下來的,是從我身上的傷口流出來的,我受傷了,很嚴重的傷,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著自己的肩膀,那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應該是它弄出來的,它很高大,傷口也很大。

我體質不錯啊,肩膀上那麽可怕的傷口,右手居然還能動。

那傷口裏邊,是心髒嗎?

我的?

不可能,要是都能看到心髒了,我怎麽可能還活著?應該是別的什麽東西……我怎麽知道是什麽東西,反正不可能是心髒。

那聲音是它發出來的?

對,這裏隻有我和它,隻可能是它了。

它發現我了……它早就發現我了才對,這裏壓根兒沒地方躲。

是的,它早就發現我了,所以我才受了傷。

我該跑了!快點兒!

跑?去哪裏?

這裏無處可去。

跑有意義嗎?

對啊,有意義嗎?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肩膀,那可怖的傷口像是某個怪物張開的嘴,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裏在那嘴裏快速流逝著。

這裏沒有別的人,沒人能救我。

我早晚會死的。

這裏那裏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