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我見崔七夜用手撕下一小片研究了一番,上前詢問道。
“看不出來。”崔七夜搖搖頭,隨手撕下來的薄膜扔到洗手池。
隨著我手裏的也晃到洗手池內,這時我才注意到粘膜不隻是在鏡子裏,那洗手池內也堆著差不多同樣的東西,隻是顏色更深。
“這東西……和那臥室裏的卵有關?”我腦子裏突然冒出了個奇怪的想法。
不會是那臥室的卵裏孵出來的鬼東西愛美,照鏡子洗臉的時候看著自己的怪臉把自己的皮給搓下來了吧……
然後,我就真的聽到了一聲詭異的聲響,像是什麽東西破開的聲音。
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味道在空氣中逸散開來。
腳步聲,沉重的不似人的腳步聲傳來。
我走到外麵,一隻怪異的被灰黑色好似芝麻糊一樣的粘膜包裹著手拍在支撐的青石板上,隨後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這裏太黑了,那三兩道昏暗的光甚至連它胸口都照不到,更別說看不清它的外貌。
我隻知道它身影高大,可怖且壓抑。
像一塊兒巨石一樣壓得我動彈不得。
它慢慢走了過來,慢慢走到我身邊。每一次腳步聲都落在我的胸腔那般,一點點積壓著我肺裏的空氣,直到我差點兒窒息時。
它從我身旁走了過去。
我感覺自己又一次能呼吸到空氣,新鮮的空氣,帶著混雜著泥土和不知道是雜草還是青苔味道的空氣。
隻是有些濕潤,過於濕潤。
我感覺每一次呼吸,好像都有大量的水順著空氣灌入肺裏。
好難受。
我想咳嗽,但是那怪物就停在那裏,就在我麵前。
它在做什麽?我不知道,但我感覺它始終注意著我的位置,那雙可怖的突出的大眼睛在盯著我。
它在看著我,它看得到我,它就在等著我發出什麽聲音,好衝過來抓住我把我淹死在這片水潭裏。
為什麽是淹死?
我不知道,也來不及思考,好像真的有水灌入肺部那般,好難受。在那最要緊的關頭,我沒忍住。
“咳!”
那雙眼睛直勾勾地望了過來。
“你沒事吧?”
“我……”我張著嘴望著崔七夜投過來的眼神。“沒事,這味道有點難聞,沒忍住。”
我又咳嗽了一聲,像是為了證明什麽。把拿在手裏的那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粘膜扔回洗手池。
奇怪,這東西的味道好像不是很嗆人吧……
不是,我他媽糾結這些幹嘛?這是在敵人老巢,腦子清醒點兒!
崔七夜走到隔間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問我做好準備沒有,見我點頭後,他緊握著那把短劍猛地將門拉開。
“我擦!”我把燈光移過去照亮屋內的第一時間甚至沒來得及看,而是趕忙捂住鼻子。
哪怕是崔七夜這個當過刑警,在各種奇怪場合早就磨練出來的。從進屋到打開這扇門之前聞到那些味道最多也就是皺一皺眉。
但拉開這門的一瞬間,崔七夜也是下意識捂住口鼻。
光憑這已經能這證明這門後的味道得是有多重量級。
腐爛了半個月得屍體?在水裏泡了半個月得爛菜葉子?又或是被臭蟲占據了幾十年沒清理過得被褥被打開時的味道?
我感覺可能每一個味道比的上,這股能把人熏得眼睛發白的氣味兒我實在是找不到怎麽形容。
這地方用來做臭豆腐都可以說是抱譴天物的!
隻能說崔七夜不愧是練過的,在經過第一輪衝擊後,很快便適應下來,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我小心地跟在後麵走了進去。
不對,我該出去的。
它就在就在附近!
它肯定看到我了,它在找我!
我聽到了腳步聲,厚重而猛烈,像是億萬年的泥土沙石般壓了過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字麵意義的喘不過氣。
每一次呼吸都那些沙子好想都順著塞了進來,我連眼睛都得小心翼翼的。
可是,這地方怎麽會有沙子?
不!不!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管那些沙子是哪裏來的?從天上來的又怎麽了?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活著!
我看到了!它來了,就在那兒。
所以……我是該跑?
為什麽要跑?
因為那東西會淹死我的。
那東西?
“那是什麽東西?”
“你這樣我怎麽看得清楚……”崔七夜壓低聲音有些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隨即目光瞥了眼被浴簾遮住得浴缸得方向。
雖然隻是瞄了一眼,光也被擋住,但我也知道、崔七夜也知道,那浴簾後有東西。
那就是要淹死我的那個東西?
“什麽東西?”
我看著崔七夜呆呆的問了句,隨即自己也看了眼。
不是,我為啥要問這句?
這不一眼就能看的出來的嗎?
我看著地上堆積的,那用被透明物質包裹起來的黑色的水球。那是卵,和外麵那幾間臥室裏一樣的某種生物的卵。
隻是臥室裏這些看起來稍有不同。
它們更大,更黑,也更加不透明,就算用燈直直照著也隻能略微看到裏麵的一點點跡象。
但和那些臥室裏半透明的水球一樣,裏麵有東西在活動。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這黑球裏孕育著生命。
不知道是不是我手裏的光的緣故,浴室裏那堆黑球裏生命不安地躁動著,水球在震顫,好似裏麵的東西隨時會破繭而出。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好似也隨著那堆黑球裏的東西不安地躁動起來,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某個高大可怖,全身被粘液包裹的生物真的從哪黑球裏跑了出來。
不,不可能,這他媽比例都不對!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
崔七夜自然也沒辦法回答我,畢竟他也是跟我一起來的臥室裏那堆卵看不出個所以然。
這裏這個幾乎一樣的自然也不會有更的情報。
而且這時他的注意力早已落到那浴簾之後。
從進來開始他就一直在警惕著那浴簾後藏著的鬼東西從裏邊兒蹦出來襲擊我們,他的手裏一直藏著幾張符紙,還悄無聲息地取下了一枚銅錢捏在手裏。
等那浴簾後的東西以為我沒注意到,伺機衝出來襲擊我們時,他好來個打它個出其不意。
但看樣子那怪物是不肯出來……也可能是不能,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