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地,我用力地踩下了刹車。
但是大車依舊在飛馳向前,迅猛地撞向送葬隊伍。
所以,已經發生了,根本就改變不了嗎?
對,的確改變不了,但是老子怕個錘子?
我猛地狠狠一踩油門,大吼了起來:“來呀,老子怕你個錘子,老子就是要撞死你,啊——”
我心中發了狠,張口也大吼了起來。
這一刻,我忽然醒悟了。
我一直在後悔,一直在懊喪,甚至一直在幻想,若是再有一次機會,我會怎麽樣?
但此刻我明白了,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改變不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麵對,就是為父母為妻女報酬!
這是我的路,是我的執念,更是我的修行。
忽然間,我視野清明了。
大車消失了,送葬隊伍也消失,我重新回到了旅店裏。
麵前黃慧芬雙眼中滿是愕然,似乎極為震驚。
而在她的身下,是被困住的崔七夜。
“去死!”
我掄起護身符,一拳頭狠狠地掄在黃慧芬的臉上。
本以為失效的護身符居然綻放出了耀眼刺目的光,黃慧芬被我一拳頭打飛了。
她重重地撞在牆上,然後滑落下來。
但滑落下來的竟然隻是一張皮,她的人不見了。
“幹的漂亮。”
崔七夜站了起來,解釋道:“食心鬼最強的就是霍亂人心的力量,你剛才應該是突破了心魔,所以戰勝了食心鬼,她溜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卻見崔七夜已經拔除了楊雪眉心處的銀針。
楊雪立馬醒了過來。
而被控製的兩道靈魂,也都恢複了神智,重新鑽入了骨灰盒中。
但看他們幾乎要消散的模樣,顯然元氣大傷了。
“啊——”
劉婷慘叫起來,她的肚子高高湧起,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打仗似得。
我不忍直視,側開了臉頰。
在我的事業裏,劉婷的肚子裏有足足三十六個靈魂在打仗,爭奪嬰孩的肉身,動作之血腥殘暴,簡直恐怖。
“孫子,孫子?”
房東老大哀聲叫著,竟然沒有逃,而是衝向了劉婷,似乎想要將她孫子抓出來。
崔七夜一把從牆上拔下了趙磊的發起,一棍子刺入了房東老太的後心。
沒有鮮血流出,隻是一團團黑氣浮現,聚合成房東老太的模樣。
“你們退開。”
楊雪忽然道,她打開了骨灰盒。
一股吸力鼓嘯而出,將房東老太化作的黑煙吸入了骨灰盒中。
“那她怎麽辦?”
我指著劉婷道。
楊雪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憤恨:“自作自受。”
說罷,她抱著骨灰盒徑直走了。
我心頭湧上一絲不忍,但接著搖了搖頭,的確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我跟著楊雪走了。
“哎,等等我啊。”
崔七夜也跟了上來。
“神仙,別走,別走,我的娃……”
牛大山和張貴哀泣地叫。
但我們三人都沒有回頭。
一個人影出現在了走廊裏,正是趙磊。
“既然你們不管了,剩下的我來收尾,沒問題吧?畢竟,我的法器的的確確救了你們一命,算是欠我一個人情,沒錯吧?”
“至於楊小姐,我之前說三陰鬼孩隻是開玩笑的,可不敢真的獻祭你的哥哥姐姐的靈魂,你知道的吧?”
趙磊嗬嗬笑著,就仿佛是早就預見了這一幕似的。
楊雪繃著臉,瞪著趙磊片刻,哼了一聲,走了。
“你若是再敢打我哥哥姐姐的主意,我一定會殺了你。”
“自然,自然。”
我看向崔七夜,崔七夜道:“他說的沒錯。”
“多謝崔兄了。”
趙磊笑道,又對我拱了拱手,眼神裏卻沒有了曾經的輕蔑,而是一絲歎服。
“王誌兄弟,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沒想到你的心誌之力如此強大,竟然打敗了食心鬼,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恭喜,恭喜。”
說完,他也不等我和崔七夜回話,如同一股青煙似得溜入了劉婷的房間內。
“我們走吧。”
崔七夜吐了口濁氣,大步離開。
我回頭看了一眼,耳中聽著李婷等四人的哀嚎聲,心中一冷,跟著走了。
他們的下場如何,自作自受。
唯一可憐的是兩個嬰兒,卻都被他們自己的父母給害死了。
客房裏。
我躺在**,眼神裏卻回想著張貴李婷幾人,這些人未必會死,但是未來一定會後悔吧?
“七夜,你說他們會有報應嗎?”
崔七夜冷笑道:“當然了,他們會有大報應,壽元折損不說,還會大病一場,傾家**產都是輕的。”
“那就好。”
我點了點頭,走進衛生間洗漱了起來。
出來時,崔七夜已經睡下了。
我沒有關燈,有些睡不著,隻是茫然地看著窗外,回憶著當年和妻女的過往,不知不覺間,淚水流淌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就見陽光透過窗戶照射了起來,空氣清新。
我跳下床,看到東方的天空中,一輪紅日當空。
“終於不下雨了,太好了。我是一點也不想留在這個破地方了。”
“我也是。”
崔七夜手指著一個方向道:“那裏,就是天回寺。”
我輕嗯了一聲,又道:“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倆收拾好了東西出門,門外走廊裏也是一片熱鬧。
老天終於放晴了,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啟征程了。
來到二樓。
我好奇地向著劉婷和白淑英的房間看去,卻見門口敞開,裏麵已經空空如也。
趙磊輕笑道:“不用懷疑,他們還活著,隻是注定了後半輩子要受無窮的罪了,大概是覺得丟人吧,他們大清早就走了。”
我淡淡地道:“走了好,省的看見了惡心。”
趙磊哈哈大笑:“王誌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所以昨夜我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不客氣。”
不客氣?
我不想理會趙磊這個變態,直接走了。
崔七夜跟了上來,安慰道:“你不需要和那類人置氣,在修行界,這樣的人太多了。”
“嗯,我會調節自己的,隻是看他真的不爽。”
“我也是。”
楊雪背著一個雙肩包走了過來,她輸了一個高馬尾辮,看起來十分精神。
“走吧,今日該去天回寺了。”
沒有等候別人,也沒有坐車,我們三人安步當車,直奔天回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