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哥,等等我呀,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我人都要麻了,林慶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但還是習慣性地扭頭,而這時一隻手擰住了我的腦袋。

是崔七夜。

“不要回頭看。”

崔七夜喝道,用力將我的腦袋扳正了。

我猛地感覺身體一鬆,神智仿佛都恢複了清明。

“快走。”

崔七夜道,他飛快地打出了一道符籙,口中輕叱一聲,爆。

“轟”一聲。

仿佛又一股溫暖的氣息,包裹住了我的身體,驅除了什麽詭異死的。

我不敢再回頭,但餘光瞟見,四周的大霧竟然飛快地用來,就要將我們包圍了。

“丟了雨傘。”

雨傘明顯阻礙了我們的速度,崔七夜十分果決,直接將雨傘丟了。

我也趕緊丟了雨傘,雖然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但是我們的速度的確快了起來。

但我們還沒有跑幾步,一道身形從我們的身後闖了出來。

“滾開。”

崔七夜喝道,一巴掌反手拍向了來人,正是那一隻帶著古銅錢的左手。

“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卻是趙磊。

他也丟了雨傘,被淋成了落湯雞,臉色青白,口中呼著白霧。

對,沒有錯,是白霧,而不是白氣。

那白霧有生命似得,被呼出後,居然還用力地往趙磊口裏鑽。

崔七夜收了手掌,卻拉著我讓開了些距離,不敢靠近。

趙磊道了一聲謝,手中掐訣,一股仿佛能滲入我骨髓的陰寒從趙磊的身體裏發了出來,將那些白霧排了出去。

隻是趙磊的臉色愈發地清寒,沒有半點活人的感覺,更像是一隻冰封在玄冰裏的古屍。

我不敢再看,連忙收回眼神,飛快地向旅店跑。

莫名地,我感覺後腦有些發燙,像是要感冒似的。

“啊切。”

但索性,林慶的聲音沒有再出現。

“趙磊,楊雪呢?”

崔七夜問道,他忽然一個繞圈,繞到了我另一邊,將我和趙磊隔了開來。

我這才恍然,感激地看了崔七夜一眼。

好兄弟啊!

“不知道,我才追了一半,就仿佛大霧了,隻好趕緊跑回來。”

趙磊居然直接承認了,他就是去追楊雪了。

聽到這個答案,崔七夜沒有再多問,隻是拉著我的手腕,瘋狂地向旅館跑,仿佛回到旅館後,我們就安全了似得。

但趙磊也是這般,我心想兩人的決定既然一致,那就應該不會錯。

很快,前方的一簇燈光閃耀,正是我們居住的旅店。

若非是迫不得已,我是真的不想要住進這家旅店,但是此刻我分外喜歡它,有種回歸家園的安心。

“誌哥,你真的要丟下我嗎?”

忽然間,林慶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可見,就仿佛響徹在我背後,貼著我耳朵說的一樣。

我的腳下猛地一個打滑,人不由自主地向著地麵摔去。

一隻手抓住了我,將我扶了起來。

我餘光一瞥,居然是趙磊。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他居然又繞到了我的另一邊。

“你滾到另一邊去。”崔七夜猛地怒吼道,手腕出的古銅錢在大雨中散發出了一絲絲古銅色的金光。

光芒不是多麽閃亮,但是在照耀到我身上時,我再次感覺到了一股溫暖,而後林慶的聲音也消散了。

我頓時反應過去,對著趙磊怒目而視。

趙磊嘿嘿笑了一聲,敷衍地解釋道:“雨太大了,我跑錯道了。”

“哼,你最好是這樣。”

崔七夜沒有繼續追究,但我看到他眼神裏多了幾分忌憚之色,顯然崔七夜對上這個神秘的趙磊,至少在保護我的前提下,沒有必勝的把握。

我暗暗記下了這一次暗算,有仇不報非君子,這筆債之後一定要討回來。

終於,我們衝回了旅店。

站在門廊處,回頭看著雨中的大霧,我,莫名地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趙磊沒有留步,直接進了旅店,似乎是對大霧裏的東西不再關心。

“你沒事吧?”

崔七夜眼神關切。

我搖了搖頭:“謝謝你了,我沒事。”

“你好歹也是我徒弟嘛?做師傅的,我總得照拂你不是?”

崔七夜又不正經了。

這一次,我沒有再嬉笑,認真地道謝。

崔七夜訕笑了一聲,但下一刻他眼睛直了。

“看。”

我順著崔七夜的眼神看去,大雨大霧中,一個女人撐著一把閃,手裏抱著一個骨灰盒,緩緩地從遠方走了過來。

雨水很大,風也很大,但女人卻似受到了什麽保護似得,走的異常平穩。

腳下踏入泥水坑中,也沒有深一腳淺一腳的感覺。

崔七夜道:“是楊雪!”

我點頭:“的確,就是她。”

終於,楊雪走了回來。

她此刻一改之前在房間裏的不穩定,臉頰上甚至帶著一絲笑容,和我們打了個招呼。

我倆目送著楊雪走上樓梯,久久不動。

“看到了嗎?那骨灰盒沒有被打濕一點?”崔七夜道。

我用力點頭,也留意到了。

“要再去做客嗎?”

鬼使神差地,我來了這麽一句,就是感覺此刻的楊雪一定會很好溝通。

“也好。”

這一次,我走在了前麵,崔七夜跟在了後麵。

來到楊雪的房間門口時,崔七夜猛地拉住了我。

“怎麽了?”

崔七夜取出了第二枚手指頭,就見上麵的符紙在消融。

他退後了一步,符紙消融的速度慢了一點,再退後一步,消融的速度又慢了一點,退到樓梯口時,符紙終於沒反應了。

那枚手指,也恢複了寧靜。

誰想,就在這時,那麽手指猛地從崔七夜的手中掙脫了出來,摔在地上後,如同一根蟲子從楊雪的門縫下麵鑽了進去。

我直接看傻了。

“走。”

崔七夜拉著我就跑,在我們衝到樓梯口時,後麵響起了一道開門聲。

我小心地探頭看去,就見開門的人正是楊雪,她手裏抱著那個骨灰盒,隻是此時的骨灰盒是打開的。

楊雪撿起了地上的手指頭,然後放入了骨灰盒中。

“砰。”

門又關上了。

“你怎麽了?仿佛看見了鬼?”崔七夜好奇地問道。

我驚詫道:“你剛才沒看見?”

崔七夜道:“這麽黑,哪裏看得見?”

我抬頭一看,三樓走廊的燈在不知何時又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