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我有些詫異地看著那張臉，想伸手撥開擋在那張臉上的碎布條和不知道哪裏粘上去的枯草爛枝，確認自己沒看錯，隻是手伸過去時卻不由得停下。
看著那大睜開著的不帶著一點神采，一動不動望著前方的不存在任何意識的瞳孔。
心中一陣悸動。
我咽了口唾沫，收回手來，看著正一臉嚴肅地檢查著屍體的崔七夜。
正想開口說什麽時，我的餘光瞄了一眼周圍竊竊私語的好似帶著審視的目光的圍觀人群，我舔了下嘴唇，像螃蟹一樣側移過去往崔七夜身邊靠得更近後，才張開嘴小聲道：
“這個人，有點兒眼熟啊……”
我小聲地在崔七夜耳邊說著，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死者的臉。
崔七夜瞄了我一眼，而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檢查著那具屍體，一言不發。
見此我也隻能在旁邊看著，主要是我也不會驗屍什麽的，就算想做也做不了什麽，隻能尷尬地在旁邊看著。
本來是想走的，畢竟我雖然之前也見過死人，眼下這具屍體比起趙德海一家死亡現場的慘不忍睹來說，實在顯得有些溫和了，隻是說到底對我這麽個普通人來說，這麽近距離的看到、接觸一具屍體，還是有點兒難以接受的。
我剛想卻見著轉身周圍其他人都在盯著我和崔七夜，這麽多人盯著我這要起身離開，壓力實在有點兒大。
不過好在蹲在我旁邊的崔七夜檢查了屍體沒多久後便拍了拍手，從旁邊站起來。
“看出什麽來了？”
見著崔七夜看起來像是比較專業的檢查完事了，人群中其他人看著都是一副急不可耐地想開口問崔七夜的，不過沒等他們張嘴倒是趙磊先一步開口。
這貨之前其他人問他看出啥了，他隻說讓其他人自己看看，結果現在又主動開口問崔七夜，難不成剛才他忙活一圈就是擱那兒瞎忙活的，其實是什麽都沒查出來所以才啥都不說的？
我默默地跟在崔七夜身後，望著神色如常的趙趙磊心中一陣無語。
“報警了嗎？”崔七夜抬眼看著趙磊，像是沒聽到他說的話般，自顧自問道。
聽到崔七夜這話，周圍其他剛才不知道是因為緊張以至於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單純忘了的圍觀的人中有幾個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更多的都隻是看著、等著。
“打不通。”在剛拿出手機準備撥打電話報警的那些人還沒接通電話前，估計是一開始就嚐試過的一個中年人沉著臉說道。
“打不通？”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隨後有些奇怪地看著他說道：“這不是有信號嗎？”
我說著自己也嚐試著要撥通了報警電話，趙磊卻是上前一步，走到我麵前，伸手擋在我的手機屏幕上搖搖頭。
“不用試了，有信號，但是確實打不通。”
趙磊說著，目光挪到人群中一個把已經把手機放到耳邊的許久的人身上。
像是為了驗證趙磊的說的話一般，那人神色不安地皺起眉頭，聽了一會兒後拿下手機看了屏幕一眼而後搖了搖頭。
“打不通。”
緊接著其他打電話的人也是陸陸續續給了相同的答案。
“這……怎麽回事？”
“這不是有信號嗎，怎麽打不通的？”
“不會是打錯了吧？”
“電話打錯也不可能都錯吧……”
意識到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其他人都一樣的電話打不通，氣氛變得愈發詭異起來，眾人望著地上那具屍體，神色變得更加不安和惶恐。
有人見報警電話打不通，便立刻想著去給其他人打電話看看，不過結果自然也是一樣，回答他的隻有那機械重複的熟悉的女聲，然後就是那一聲聲漫長的嘟、嘟聲。
其他的通訊軟件也是一樣，有信號但是信息、語音什麽的都發不出去。
好像屏幕上的信號傳輸的顯示圖標隻是一張完全沒意義的動態貼圖。
我也試著嚐試著聯係其他人，隻是也隻是徒勞無功。忙活了半天隻能看著發出的消息，後麵跟著的好似銜尾蛇不停轉動的圓圈。
嚐試幾次後，我翻到自己最開始發的那條消息，按理來說要是信號或者別的什麽原因，該是直接顯示發不出去，或者給個感歎號什麽的。
隻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在我再打開時，發的那句消息後麵也還是在不停地轉著圈。
看著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下的不停轉著的圈，我歎了口氣收起手機後看著崔七夜搖了搖頭。
眼下不知道怎麽的，好端端的死了個人，外麵還下著大雨又是荒山野嶺的，大家一時間也離開不了，現在報警電話還打不出去，一時間眾人的情緒都有些不對勁。
不過也好在哪怕是這樣的情況下還是有人算是能保持情緒穩定，連忙出言安慰眾人。
“這昨天也還好好的，估計是因為雨太大了，影響到信號了吧。”
大雨影響到信號這說法說真的是有點兒說不過去的，這手機不是沒信號，而是有信號但是發不出去，這兩種的情況的差距是很大的。
怕不隻是暴雨影響了信號塔什麽的那麽簡單……
我皺著眉看了眼屋外砸碎在地上的飛濺的水珠和鼓起又眨眼間破碎的水球，隱約間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我搖搖頭，收回目光看著在身旁的崔七夜。
“我剛檢查了下。”
崔七夜歎了口氣，短暫的停頓後緩緩開口，在他說話時，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崔七夜指著地上剛被趙磊他們搬進屋內的屍體。
“人確實已經死了沒錯。而且，要是我沒弄錯的話，顱骨骨折，嘴裏和口鼻出血應該是內髒破裂，包括肋骨、小臂、小腿等多處有明顯的骨折的跡象……”
崔七夜還沒說完呢，人群中一個衣服濕透的小夥子不安地打斷他——應該是剛才跟趙磊一起出去找屍體的幾個人中的一位，但是有沒有幫著搬屍體……
雖然剛才負責把地上這具屍體搬進屋裏的人裏有沒有這幅麵孔，因為雨太大的緣故我也記不太清，但是我猜應該是沒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