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楊雪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是因為現在暈車太難受了，連回答我一句的力氣都沒有，還是真就我說話太小聲了沒聽到，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才好。
正當我還在糾結著要不要說什麽時候，卻發現本來一副難受模樣的楊雪不知怎麽地好像在迷糊中反射弧被拉長了似的，隔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了我是在跟她說話似的。
楊雪突然睜開眼睛看著我。
隻是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看著她那雙眼睛時，心裏竟是莫名地湧出一股慌亂。
“你……你沒事吧？”
我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本來是關心的話，說出口時卻不自覺透著一絲慌亂的意思。
“沒事了。”
楊雪語氣虛弱地地開口道，說著臉上勾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錯覺？
我看著楊雪，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剛才那雙眼睛裏透著的令人莫名心悸的感覺，在她說話的瞬間便消失不見。
好似我感覺到的那些不安和心悸都隻是疲憊中的幻覺一般，在接觸真實的一瞬間便會消失不見一樣。
我張著嘴，還想說什麽時。
車子的輪胎再一次碾過一個深坑，車內再一次劇烈搖晃一下，不知道哪裏傳來了一陣兒令人牙酸的聲響。
幾乎也是同一時間，聽到前麵傳來的，不是車子本身的動靜。
是那個坐在副駕駛的胖男人起來試圖越過放在隔間上的東西走到車裏的走廊上時，車子的顛簸使得他差點兒沒能站穩，好在摔倒之前抓住了一旁的欄杆才穩住身形。
他扶著欄杆走到過道中間。
習慣性地想拍一下手，示意車裏的乘客注意自己這邊，隻是剛把手鬆開，車身又一次晃了一下，那胖男人連忙抓住旁邊的欄杆免得摔倒。
“車裏的各位先聽完這邊說啊！”
那胖男人嚎了一聲後頓了幾秒，見所有人都往他那邊看齊後才接著說。
“我們這裏馬上要到地方了……”
一聽到那胖男人說馬上要到地方了，原本一路上都保持著安靜，基本沒什麽人說話的的車廂內立馬有了動靜。
車裏不少人左搖右晃，傾斜著身子靠窗一個勁兒往外看，似乎是想提前看看那天回寺到底是在什麽地方。
包括我身旁的楊雪也是，哪怕現在還是一副暈車嚴重的樣子，還是強行打起精神側過身去，臉貼著窗戶朝著車外前後看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我理會錯了，我總覺著她看起來有些緊張。
除了她之外，車裏也有其他人聽到馬上要到天回寺了，同樣是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有的甚至完全沒去關注車外可能在某個角度、某個地方能看到的天回寺，而是一臉緊張地在車內四下張望，似乎是怕這車裏突然會冒出一個什麽怪東西出來。
但也不所有人都是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
謹慎、慌亂、迷茫……每個人的神色都有些許的不同。
這搞得我心裏更加疑惑。
這些人應該都是奔著天回寺去的，來時又都是一個人。
我本來以為他們雖然不是同路人，但應該是同一個緣由才來的這裏，去天回寺的目的應該都是一樣的。
隻是如果這些人是出於同一個目的的，他們這些人之間的反應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區別？
我越來越糊塗。
那胖男人本來還想說什麽的，人群的吵鬧聲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先聽我說！”車子又一陣顛簸，那胖男人抓住一旁的欄杆穩住身形，看著躁動起來的乘客們，本就心情極差的他更加不悅，嚎了一聲。
一瞬間，車內安靜下來，車內的乘客皆是齊齊望著站在車內走道最前麵的他。
整個車廂內隻剩下隨著車身晃動的有節奏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見到自己吼了一聲後，車裏安靜下來，那胖男人臉色稍微好了些。
不過隨即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過激了，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假裝輕咳了兩聲，而後立馬換了一副表情。
“那個……不好意思啊，剛才也說了，車子馬上就要到了，為了等會兒不耽擱各位的時間，有些事情我得提前跟你們說明一下。”
那胖男人臉上堆著有些討好地笑容，掃視了一遍車內地其他乘客，見沒有人因為自己剛才的話表現得不滿，稍稍鬆了口氣，便接著往後說。
“等會兒到了天回寺呢，後麵還有一段山路，這車是開不過去的，隻能一路走上去，這點呢之前已經跟你們說過了。”
那胖男人說著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後，再抬頭看著車內眾人繼續道：
“來的蠻早的，我估摸著，等會兒車到了之後，你們要是路上不拖遝，走到地方天應該是黑不了的，我剛才看了一下，好像還有一位沒交錢的，是哪位能舉個手嗎？”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看了眼車裏的人。
坐在中間排靠窗位置一個中年男人舉起手。
那胖男人看了他一眼後點了點頭。
“好，麻煩等會兒下車的時候把錢補一下。”那胖男人用空著的手揮了揮，示意他可以放下了，隨後看著其他人。
“關於這趟路的事情呢，就這些了，等會兒車到地方後各位就可以自己去了。接下來我再說一下後麵的一些事情，可以不用聽的哈。”
胖男人說著，扶著車內的固定物回過身像是在找什麽，在堆放雜物的地方翻了好一陣兒也沒找到，便把扭頭看著正在開車的司機。
“本子呢？”
“啥子本子啊？”司機師傅謹慎地駕駛著車輛，帶著疑惑快速地看了一眼那胖男人問了一句，而後立馬轉過頭看著前麵的路。
沒辦法，路實在太爛了，又到處彎彎繞繞的，稍微不注意指不定就開樹林裏去了。
“就我記東西的那個本子。”
胖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在雜物裏翻了翻。
“唉，你自己找一下不行嘛，我這開車呢。”司機師傅頭了也沒回不耐煩地說了句。
“誒，行行行，我自己找。”胖男人說著，在雜物堆裏翻了一圈終於找到了自己說的那個本子。
拿著本子和夾在上麵的筆後，胖男人直起身子看著車裏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