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我把從包裏摸到的塑料袋抽出來,塞到口袋裏後,再用唯一空著的手將包上的拉鏈快速拉好,免得等會會兒包裏的東西直接被晃出來。

拉好拉鏈,我坐回椅子上,沒顧得係上安全帶先是把兜裏的塑料袋拿出來。

我一邊把裹成一團的塑料袋抖開,一邊把它遞過去,小聲道:

“給!”

雖然聲音不是很大,但是按理來說離得那麽近,應該不至於聽不到才是,隻是我等了一會兒,楊雪卻好似一點兒沒聽到似的。

“喂?你沒事吧?”

我看著毫無動靜的楊雪,語氣有些擔心地喊了一聲。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就算我輕輕碰了下她的肩膀,卻還是完全沒聽到,也沒察覺到似的,仍舊背對著我,腦袋一動不動靠著窗戶。

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我心裏有些不安,又伸手搖了搖她的肩膀,卻還是沒動靜,沒辦法,我用手扶著靠背離開座位,想看看她怎麽樣了。

隻是還沒等我看清她的正臉,餘光卻瞥見車窗上的異常。

車窗上本該忠實地映射著靠在窗戶上的楊雪的正臉的透明的景象,不知何時換成了一副駭人的模樣。

玻璃上映像中的楊雪臉上開始生長出密密麻麻的細長的毛,麵部的骨骼變形,連帶著她的臉也逐漸變成了另一副可怖的模樣。

詭異突起的額頭像是往裏頭塞了幾塊鵝卵石,顴骨的部位變得清瘦——過於的清瘦,臉頰上的皮肉快速繃緊,變得硬實像是被熏烤後的臘肉。

原本還算白淨的皮膚肉眼可見的變成暗紅色,直到被那些跟灑了催長劑一般瘋狂生長的毛遮住了她原本的皮膚……

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原本清秀可人的姑娘變成了一個麵目可憎的長毛怪物。

在看到那張畸變的臉的一瞬間,我便立馬認出來,那就是我在那個迷霧世界裏見到的,那個鬃毛怪物的模樣。

它睜開了眼,豎直的瞳孔泛著令人心顫的幽綠,直直地地望著我,呲著牙,發出如野獸般的低沉的嘶吼,好似下一秒便要撲過來一般。

我完全沒弄明白是個什麽情況,腦子一片空白。

被那怪物嚇得直接跌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咽了口唾沫,驚慌地想要從現在的位置爬出去,餘光卻偏見鏡中的怪物卻又不見了蹤影。

我頓時愣住。

恰在此時,手機突然響了。

我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是崔七夜給我發的消息。

【不要靠她太近,過一會兒就沒事了。】

確定隻是“不要靠她太近”,而不是“盡可能離她遠一點兒”?問題是我這能去哪裏啊?

而且……這消息是什麽時候發給我的來著?

剛剛?

應該是吧,我記得我聽到鈴聲後就立馬打開來看的……是這樣嗎?

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不知怎麽滴,我明明記得是這消息發過來的時候就立馬打開看了,隻是現在一回想,那鈴聲卻好似聽了好長一段時間了,現在才點開看的。

“你在看什麽?”

在我看消息時,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下意識扭過頭去,正見著楊雪正一臉困惑地看著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我差點嚇得整個人蹦出去,好在我定力還算可以硬生生克製住了本能恐懼反應。

楊雪的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白,額間滿是細密的汗珠,被汗水打濕的幾縷發絲粘在臉頰上。

沒有什麽長毛,也沒什麽突起變異的額頭。

皮膚還是正常的人類的顏色,而不是跟被燒紅的鐵烙過的暗紅。

她的臉頰還是那帶著點兒嬰兒肥的模樣。

“怎……怎麽了。”

估計是因為我一直盯著她的臉,楊雪的臉上泛起一陣紅,微微別過頭去,聲音有些急促地問道。

“哦,抱歉,沒什麽。”我搖搖頭,把手機揣到兜裏。咽了口水,盡可能保證語氣正常,不顯得慌亂。“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就是,謝謝啊。”

也不知道是還沒緩過來,還是因為還有些難受,楊雪用細小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因為剛才一直盯著她的臉,我也感覺不太合適,所以別過頭,把目光從她身上挪開,沒再去盯著看,隻是用餘光時刻注意著,免得出什麽意外。

所以她說這話時我看不到她臉上是什麽表情。

不過……謝謝?

謝什麽?

我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楊雪,竟是看到原本該在我手裏拿著的那個塑料袋出現她手裏。

是因為這個?

“不……不用謝。”

我張了張嘴回了一句,心裏卻是一萬個想不明白。

下意識握了握自己的手,手裏確實什麽也沒摸到。但是我分明剛才好像沒把那塑料袋給到她才對吧?

我有些糊塗了,一時間也搞不明白。

難不成剛才真是我出現幻覺了?

“你……沒事吧?”

聽到楊雪的聲音,我從混亂中緩過神來,扭過頭正見著她一臉困惑地看著我,準確的說是看著我胸口的位置。

我低下頭,卻見著自己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摸向了掛在胸前的護身符的位置。

整個人立馬僵住。

“你是不是有點兒暈車啊?”

“有一點。”聽到楊雪這麽問,我連忙點了下頭,準備摸向掛在那裏的護身符的手順勢變成了按在胸前。做出一副有些暈車的難受模樣。

“要不,我們倆換下位置吧,坐窗戶旁邊會好點兒……”

“還是算了吧。”我看著楊雪臉上還沒褪去紅,有些哭笑不得的擺了擺手。“我其實還好。”

說完又指了指她的額頭上的汗水和手裏捏著的紙袋。

你這都受不了了差點兒吐出來,跟我一個之上看上去啥事兒沒有,頂多算是受了點兒驚嚇的說換個座位,是不是哪裏不對勁啊……

楊雪估計也是明白我的意思,立馬說道:“我暈車不是你想的那樣……”

說著又突然卡住,糾結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描述,說了沒幾句又卡住,搞得我完全沒弄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她自己也知道沒說明白,索性也不解釋了直接了當地說道:“我的暈車跟你不一樣,是因為別的原因,靠不靠窗的其實沒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