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到不了地方,走夜路很危險。我不是跟你們開玩笑,這地方一路上說白了就是荒郊野嶺,路上會遇到什麽誰也說不準,所以咱們爭取天黑之前到,有困難盡量克服一下,不要為難我們大家。”

胖男人剛一說完,從上車到現在幾乎沒有怎麽說過話的其他乘客裏有了不和諧的聲音。

估計是因為他話裏說的等車到地方之後還要走路的緣故。

和之前跟我一輛車的那個那個小哥一樣,其他乘客裏居然也有人是不知道這車是沒法兒直接開到天回寺的。

不過也就兩、三個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因為已經交了錢,而且已經在路上的,就算現在想後悔也來不及了。還是因為車裏其他人都對此沒什麽意義,他們也不好說什麽一般,嘈雜聲很快便消失。

像是在海浪上漂浮的,一個翻滾便永遠沉底的樹葉一樣。

“有什麽問題沒有?”那胖男人說完後,扶著旁邊的欄杆,在行駛在石子路上搖晃個不停的車裏望著車內的乘客。“好,沒什麽問題的話就這樣。”

說罷翻回了自己的副駕駛座上坐好。

邊係著自己的安全帶,邊又回頭看著其他人叮囑了一句。“把安全帶都係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重複了一遍這句此前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遍的話後,便座回椅子上,徹底沒了聲音。

車身抖得厲害。

車輪壓過鋪在地上的石子路發出‘咵咵’的聲音,聽的讓人總有一種好像地麵鬆動隨時會垮塌的不安全感。

不過很快就過去了。

短暫的石子路後,剩下的就是完全沒修繕過的長的好像沒有盡頭的泥路,以及更加看不到鏡頭的密密麻麻的山林,外麵已經很少能見著人家的房子,偶爾有也是遠到隻有是指甲蓋大小的視野的遠處。

除此之外能見的人造物也隻有好似不斷重複地路,身下這輛載人地車,以及窗外一閃而過的牌子,也不知道寫的是什麽。

我現在的注意力基本全都在旁邊坐的楊雪身上。

主要是想弄明白她到底是在幹啥。

一直到現在,她還是在時不時朝我這邊看一眼。

我等半天她也是一句話沒說,是趁著以為我沒注意的時候,往我這兒瞄一眼,也不知道是在觀察,還是有什麽想說的一直在猶豫。

每次我一扭頭,哪怕是裝作沒去看她,隻是望著外麵的窗戶,她都是一樣立馬把目光收回去,就是什麽都不說。

等的我都沒耐心了。

主要是這樣實在有點兒折磨人。

我歎了口氣,舔了舔嘴唇,扭過頭看著她。“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啊?什麽話?”

楊雪的反應有點兒出乎預料的激動,不過我感覺她應該是以為我是想問她之前在餐館相遇的事情。於是多嘴說了一句。

“你要是有啥想問的,直接問我就好了,沒必要……這樣,感覺怪怪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隻能模糊地示意她我知道她一直在偷看。

不知道是意識到自己想歪了覺得尷尬,還是意識到我知道她一直在偷看的事情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楊雪臉頰微紅,把頭別過去。

但估計是真的有什麽想說的,好不容易我這邊主動開了口,找到話題,知道不能錯過便有強撐著那紅臉把頭又扭了回來。

“那個……”楊雪看著我,語氣吞吞吐吐的,憋了半天又是之前那句說過的寒暄。“又見麵了哈……”

說完估計也是覺得有點難堪,拿出水瓶,擰開蓋子後喝了一口。

結果因為緊張慌亂,車子又左搖右晃的,一口水估計都還沒喝上,瓶子裏的水先灑了出來。

好在灑地不是很多,她急嘛從兜裏抽出幾張紙擦了擦濺在衣服和雙肩包上的水。

我看著這一幕有些無語。

我也沒弄懂,上次在車站明明都蠻正常的,現在這麽緊張幹啥。你這不是擺明著告訴我你肯定有問題嗎……

考慮到繼續等著她開口,不知道啥時候才能等她完整過渡到重要的問題。

本來想的是等她先主動問我,把話題牽扯到那些必要關鍵的問題的時候,我也趁著問她幾句,看看能不能從她那裏問出些啥。

除了我和崔七夜外,這些能這麽齊的來天回寺,估計都是出於同一個目的。

就算不能從楊雪這裏問出有關那個迷霧世界的事情,能問出他們來天回寺的目的也好啊。

甭管跟我和崔七夜去了天回寺之後要做的事情有沒有幹係,最起碼也能知道他們去天回寺會不會影響到我和崔七夜的調查,提前有個心理預期。

照她這麽個問法,估計車到地方了,也還在問我昨天晚上吃的啥,在哪裏歇息的。

估計連今天的事情都到不了。

本來想的是讓她主動問起,我再趁機問兩句也顯得自然一些,免得引起懷疑,眼下沒辦法,也隻能我自己引導話題往需要的方向去了。

我趁著她還在擦衣服上的水的時候,幹脆自己主動開口說道:“沒想到啊,你也是跟我們一樣是要去天回寺的。”

“啊?”正在擦衣服上的水的楊雪聽到我突然開口,抬起頭看著我愣了一下,跟卡殼的電腦似的,接收到指令後等了好一會才有反應。

“啊,對,好巧啊……”遲了將近一秒後,她像是才意識到我說的是什麽,腦子裏不知道經過怎麽樣的鬥爭才呆呆地回了幾句。

我聽她說完後本來是特意給了她留了時間,就是等她接著在後麵說些什麽的。

結果她回了那句後,等了一會兒也沒完全沒有想說別的的樣子,我也隻好繼續主動接下話茬。

“早知道都是今天去天回寺的,還是坐的同一班車,昨天說不定還能一起出去玩兒呢……”我笑著隨口道。

“應該不太行。”楊雪笑著搖搖頭。“我昨天暈車太嚴重了,一直睡到晚上的,也沒時間出去玩。”

估計是終於平複下心情,她臉上的笑容總算是不帶著那種一眼就能看出心虛和不自然。

唯一的問題是……你這前後反應差距也太明顯了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