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過前排的後視鏡,想通過那後視鏡看看前排那小哥臉上的表情,奈何角度不太好,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我糾結著要不要再嚐試著開口問他時。前排那小哥突然回過頭看著我,後知後覺般開口問道:

“不好意思,你剛才是在跟我說話嗎?”

“啊?”

我眨了眨眼,看著對方臉上的困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合著他剛才壓根兒就不知道我是在跟他說話啊……

“對。”我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盡可能讓自己顯得平易近人一些,又重複了一遍剛才問的問題。“我是問你,你是跟我們一樣要去天回寺的嗎?”

那人很明顯地猶豫了一下後才點了點頭。

“是啊。你們也要去?”

“嗯。”我指了指身旁一臉‘我是局外人,別管我’的表情的崔七夜。“我跟他一起的。”

說完,我扭過頭看著他咧著嘴。

“看你這樣子,你是大學生?這麽早就放假了?”

“這能看出來的?”那人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不是,已經工作兩年了。”

“難怪看著那麽年輕。”我感慨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問道:“話說回來,你去天回寺做什麽?”

老實說,我自己都感覺突然這麽問很是突兀了。

果不其然,坐在副駕駛的小哥聽到我這個問題,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警惕,掃量了我一眼,帶著質疑的語氣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一個第一次見麵的路人,莫名其妙地問你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去做什麽。

隻要不是神經粗到一定程度了,都很難不懷疑問這話的人是不是帶著別的什麽目的。

當然,也可能單純是對方是個大大咧咧,社交恐怖分子屬性拉滿的跟誰都是自來熟的人——就是我現在想要裝的那種人。

不過畢竟隻是裝而已。

如果真是那種社交屬性拉滿的人,估計也不跟我現在似的,人家稍微問個問題就擔心對方是不是看出什麽……

呸!

這社交屬性有毛關係?不純做賊心虛。

“沒什麽……”麵對那小哥的質疑,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眼神心虛地往旁邊飄,不過我還是很快便想了個至少還算合理的說辭。

“我是想咱們都是去天回寺的,要是目標一樣的話,說不定路上能做個伴,人多熱鬧嘛……”

那小哥聽到我這麽一說,臉上的表情稍稍緩和一些,但是仍舊警惕著。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轉而問我。

“你們是想去天回寺做什麽?”

我把之前應付那個飯店老板的話術又搬了出來。

“旅遊的。”

“旅遊?”那小哥回頭瞄了我和坐在他後座的崔七夜一眼,語氣帶著困惑。“去天回寺旅遊?”

“怎麽了?”我裝作沒聽懂他預期中的困惑,一臉不解地看著他。“有啥問題嗎?”

“沒。”前排小哥沉默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沒什麽。”

說罷,把頭轉回去,望著高速行駛的車輛前麵迎麵衝來的森林、彎道和水泥路。

可能隔了幾秒鍾,也可能一秒鍾也沒有,那小哥的聲音再一次從前排傳來。

“那天回寺應該不是很出名吧?你們怎麽會想到去這種地方旅遊的?”

“朋友介紹的。”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朋友?”坐在前排的小哥聽到我這話,回頭看了眼我旁邊的崔七夜。

見他看著崔七夜,我解釋道:“不是他,是另外一個朋友……”

“哦。”那小哥說著,又把頭扭回去看著前麵。“你那個朋友是本地人?”

那小哥表現得看起來像是閑的無聊隨口問了一句,隻是我還是很敏銳地注意到,他雖說是把頭轉了回去,但是眼睛還時不時瞄一眼車內的後視鏡,打量著我。

像是在仔細觀察我說話時的表情,似乎是想知道我有沒有說謊。

不過。很可惜,他這很明顯完全不專業的舉動很容易便被我察覺到了。

而且,我又不是一說謊話,就會慌的就差把“我撒謊了”四個字寫在腦門兒上的那種人。

其實一般來說隻要不是那些離譜到我在自己都完全不信的話,否則我還是相當自然的說出來的。

人嘛,為了生活過得去,總會有時候需要隨口扯兩句小謊。

這就是卑鄙的成年人啊,必要的時候說謊跟呼吸一樣自然。

沒辦法,說謊跟上班摸魚一樣,都是必備的生存技能。

年輕人,還得學!

“不是。”我裝作完全沒注意到他在偷偷觀察我,隻是目光望著車窗前麵,臉上掛著微笑,搖搖頭道:“不是,都不是本地人。”

好吧,這其實也算不上說謊,畢竟客觀事實上來說,趙德海確實能算得上我“朋友”——以前,而且他也確實不是本地人。

“那他怎麽知道天回寺的?”小哥接著追問道:“這個天回寺應該不是什麽很出名的地方吧?”

對這個問題我也早就心裏有了標準的回答。

“他也是從他父母那裏知道的,所以我才知道有這個地方……”我慢慢說著同樣不能算是說謊的話,隨即裝作完全不知道的樣子問道:

“不對吧,這天回寺應該還是蠻出名的,不然怎麽那麽多人去天回寺呢。”

說完我笑著看向專注開車的司機師傅。“您說對吧,師傅。”

“我哪兒知道。我以前也沒跑過天回寺,連和回龍都很少來。也就跑過三四趟吧。”司機說著搖搖頭,隨即一邊開車一邊又補了一句。“反正我之前是沒聽過回龍有什麽天回寺。”

聞言我一臉詫異地問道:“你也不知道?”

考慮到那小哥之前自己也說了,這天回寺不是什麽很出名的地方,我覺得自己這麽說應該沒啥問題,不過坐在副駕駛的小哥卻敏感的像是這五個字裏藏著什麽陰謀一樣。

“也?”小哥聲音裏帶著完全不加掩飾的質疑。

“哦,之前我吃飯的時候問過店裏的老板,他也跟我說不認識什麽天回寺。”我說著搖搖頭。“看群裏那麽多人都要去天回寺,我還以為這地方很出名呢,我不會是被那小子忽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