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現在早就過了之前那司機在電話裏說的十幾分鍾,但是這次他電話裏說快到了居然是真的快到了,而不是又一個十分鍾的‘別稱’。

實在是難得。

“這兒!”看著那車輛靠近,我抬起手揮了揮。

那車停到近前的馬路邊,車窗降下,露出坐在前排的兩張陌生的臉。

“尾號多少?”坐在主駕駛的司機操著一口像是用方言醃製過的蹩腳的普通話。

“1394。”我簡單得回了一句,然後把手機打開跳出剛才的通話記錄給司機看了一眼。

“嗯,行,上車吧。”司機說著,扭著頭往窗戶外看了看。“兩個人塞?”

“對。”我點了頭。

司機看了眼我和崔七夜身上的包。“後備箱就不開了,你們後麵找個地方放吧。”

說著那車門響了一下。

崔七夜一言不發地拉開後車門鑽了進去,我跟著進去把包放在座位上。

車上加上我和崔七夜一共就四個,還少了一個。

關好車門後我邊係著安全帶邊好奇地問道:“師傅,還有個人沒接到嗎?”

“沒。就你們三了。”司機師父隨口解釋了一句,邊發動車輛邊透過車內的後視鏡往後座眇了一眼。“安全地拴好沒?”

“好了。”

“好了。”

我和崔七夜同時回了一句。

車剛起步沒跑多遠正好又撞上了紅燈,隻能又停了下來。

趁著這個功夫,我連忙開口問道:“我記得群裏說的不是我們這車要坐四個嘛?怎麽了?”

“曉求得啥子意思哦,剛才堵車就是為了去接他,結果死活聯係不上,電話都打不通,還堵了那麽久……”

司機說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火氣,也不知道是因為堵車耽擱的時間結果人還沒接到,還是因為那跟故意似的恰巧亮起的紅燈把剛發動的車又堵了下來。

我猜應該都有。

“聯係不上?是出了什麽事嗎?”我好奇地問道。

“曉得哦,管求他的。”

司機隨口回了一句,目光始終盯著那交通燈的倒計時,像是個跑步運動員緊張地等著那號令槍。

紅路燈指向顏色轉換。司機是一秒沒耽擱,通行的指示綠燈亮起的瞬間,車身立馬衝了出去,而後幾乎是壓著市區呢車輛的最高時速一路狂奔。

坐在後排的我用手肘輕輕碰了下崔七夜,投給他一個眼神,崔七夜隻是輕輕搖頭。

看到崔七夜搖頭,我便也不再多想。

打了個哈欠,靠著車窗休息。

“等會兒我們要走高速哈,耽擱的時間有點兒多了……”

車輛開到離高速入口沒多遠時,司機看著前麵正在排隊上高速的車出言提醒了一句。

說是提醒,其實就是高速車裏的三個乘客——我、崔七夜還有坐在前排的一個小哥——上高速的錢得我們三出。

“曉得意思,直接加車費裏麵吧。”

我帶點了點頭。

崔七夜跟我一路,不用多說那司機自然也是明白的,不過坐前排那小哥卻是沒開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明白司機的意思。

那司機師父剛想說什麽,放在支架上的手機探出一條語音。

“人接到沒有哦?慢的很慢!”

“接到了,走高速。”司機回了個語音後,又想起什麽似的,加了一句。“我跟你1776那個,電話還是沒接,聯係不上我就沒接了。”

“行,行,行,快點哦。”

車也慢悠悠挪到閘機口。

在司機師傅拿牌子時,見那小哥一直沒說話,我便替那司機師父說了句。“等會兒高速的錢我們三個分哦。”

我本來以為是坐前排那小哥沒明白司機的意思所以一直沒說話,也可能是故意不說裝作不知道想貪個小便宜,所以特意一句。

哪知道就這麽輕飄飄一句話,坐在前排那小哥卻是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像是被我突然的一句話嚇得一激靈。

好幾秒才緩過來,呆呆地回道:

“啊,嗯。曉得……”

“你……沒事兒吧?”我看著前排那小哥狀態有些不對勁的樣子,擔心地問了一句。

“哦,沒事兒。”已經回過神來的小哥回過頭看著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上高速的錢是吧,我知道的……”

雖然他現在好像已經恢複了正常,但我總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自然。

說話時有些驚慌,眼神也是躲閃。

“哦,沒事兒就行,我還以為你身體不舒服呢,要真有事兒,這上了高速可不好停下來。”我說著不著痕跡地給給崔七夜丟了個眼神。

崔七夜目光炯炯,盯著自己前排的車座靠背,緊皺著眉。

車前麵的杆抬起,車輛緩緩穿過去駛上高速。

我也順著把目光縮回來靠著椅子,拿手機,在手機裏給崔七夜發消息,問他車上那小哥有沒有啥問題。

崔七夜卻是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不好說。】

沒等我把編好的消息發過去,一旁的崔七夜便快速敲擊著手機屏幕,有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你多跟他說說話,借機看看能不能問出些什麽。】

【你自己問啊,我哪兒知道該問些啥?】

消息發過去後,我立馬聽到身旁崔七夜手指敲擊屏幕的聲音,十幾秒鍾後又一條新信息出現在聊天框。

【你覺得該問啥就問啥,隨便問就行,我上車到現在一句話沒說,現在開口問東問西的,你覺得合適嗎?】

【我問就合適了?你覺得我像是自來熟的那種人嗎?】

【能者多勞。】

我看了眼崔七夜最後發來的消息,一臉無語地收起手機,瞥了一旁的崔七夜一眼。在隻有我和他能看到的座椅背後,崔七夜悄悄舉起一隻手握成拳頭,揮了揮。

我現在是真想偷摸給自己兩巴掌。

瑪德都想好了在車上好好休息的,非得多嘴那幾句幹啥?

睡覺就睡覺,閑扯什麽蛋啊?

隻是這擔子已經落到我身上了,我也不好推脫,隻能硬著頭皮又開口問道。

“你也是要去天回寺嗎?”

我說完等了好一會兒分鍾,對方也沒回我,也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單純的不想搭理我。

如果是前者那還好,無非就硬著頭皮再問一遍,要是是後麵一種情況,再問一句多少就有點兒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