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才子紀曉嵐,乾隆年問進士,從編修、侍讀學士累遷至禮部尚書、協辦大學士。曾任《四庫全書》總編纂官十多年,晚年著有《閱微草堂筆記》25卷,享有與《聊齋誌異》並行海內外的盛譽。他文情華瞻,慧黠敏捷,是個對句奇才,天地萬物、古今詩賦無不可入對者,信手拈來,出口成趣,渾如天成,其爐火純青的文字功夫讓人歎為觀止,關於紀曉嵐對聯的故事,筆記、野史中多有記載,在民間也流傳頗廣。
鐵齒銅牙紀曉嵐,紀曉嵐為何有這樣一個封號大概是因他是個對句奇才罷。
紀曉嵐幼時讀私塾,聰敏過人,過目成誦,強記不忘,有小神童美譽。其師石先生甚愛之,隻因功課對他毫無壓力,他便偷閑喂家雀塞進牆洞裏,再用磚頭把洞堵上,石先生發現這個秘密,怪其不務正業,便偷偷將家雀摔死又放人洞中,然後在堵洞口的磚上戲題一上聯:“細羽家禽磚後死”。紀曉嵐下課又去喂家雀,見磚上對聯言明家雀已死,知是石先生所為,便在旁邊續對下聯: “粗毛野獸石先生。”
石先生看到續聯大為惱火,手持教鞭責問紀曉嵐,為何辱罵先生?紀曉嵐不慌不忙地回答說:“我是按先生的上聯續對的下聯。請看,粗對細,毛對羽,野對家,獸對禽,石對磚,先對後,生對死。是否應該這樣對,請先生指教。”
石先生無言對答,拂袖而去。不幾天紀曉嵐去見石先生,石先生怒氣未消,麵沉似水,穩坐太師椅,不迎不送。紀曉嵐又出了怪招,從先生屋走而複返,又請教“鬮”字的念法和寫法。石先生並無介意,等紀昀走後才醒過味來。原來“鬮”即“門內龜”,是罵自己不出門送客的,但又不好加責,暗罵:“豎生,歪才也!”
相傳,有一個庸醫,醫道拙劣,常出事故,曾把紀曉嵐耽誤了好幾次,紀曉嵐對他十分不滿。這醫生偏偏再三來請求紀曉嵐的“墨寶”,其用意當然是相借紀曉嵐的名望地位來抬高自己的身價。
紀曉嵐一時卻不過情麵,隻好替他寫了一塊匾額:“明遠堂”。醫生看這字麵很漂亮,就高高興興而去。旁人不解紀曉嵐題這三字究竟什麽用意,他解釋說:“經書上不是有‘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和‘不行焉,可謂遠也已矣’的句子嗎?象這樣的醫生,隻好說他‘不行’。”聽的人為之啞然。於是又問他:“假如這醫生再來糾纏不休,定要配幅對聯,你打算怎樣?”
紀曉嵐回答說,早已想好了兩幅對聯,一幅五言的,是把孟浩然一首五言律詩裏的“不才明主棄,多病故人疏”兩句變換兩個字,成為:“不明財主棄,多故病人疏”(上聯中的“不明”是指醫道不高明,“財主”就是借求醫的病家,下聯中的“故”字解釋為“事故”);另一幅七言對聯,上聯是用杜甫《兵車行》詩裏的現成句子:“新鬼煩冤舊鬼哭,”下聯是用李商隱《馬嵬》詩裏的現成句子:“他生未卜此生休。”想來這兩幅對聯後來是不會寫出去的,但就其對仗而言,就可以說是天衣無縫,而且引人發笑。
不過,紀曉嵐也有吃癟的時候。紀曉嵐一次奉旨巡查,乘船過一個河道。走到一處很窄的地方,正好與一大船相遇,互不相讓。紀曉嵐就嗬斥對方讓路。沒想到對方是當朝的一員戰功赫赫的老武將。對方也不示弱,正在僵持著。那個老武將聽說是紀曉嵐大學士,就提出了對對聯的要求。武將出上聯,紀曉嵐對下聯,如果對上了,老武將自己讓路,對不上,他紀曉嵐讓路。紀曉嵐一聽連說行,沒問題。武將的上聯是:兩船並行,櫓速不如帆快。(櫓速,暗含三國的文臣魯肅。帆快,暗指劉邦手下的武將樊噲。整句話是說文臣不如武將。)紀曉嵐也看出來了這副對聯的巧妙,就是一時對不上。急得一頭汗也沒對上,隻好認輸,給武將讓路。紀曉嵐悶悶不樂乘船到達了目的地。剛一下船,歡迎他的場麵特別熱鬧。有鑼鼓,有嗩呐,有吹笛的,有吹簫的。他突然來了靈感,想到了下聯:八音齊鳴,笛清哪如簫和。(笛清,暗指,西漢武將狄青。簫和,暗指劉邦手下的文官,有名的宰相蕭何。整句話說武將不如文臣。)正好對上句,可惜紀大學士當時沒對上,輸了一回,總算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