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叫天(1888~1971年)京劇表演藝術家,工武生。原名張英傑。河北高陽人。他繼承了南派武生創始人李春來的藝術風格,吸取京、昆及地方戲各武生流派和其他行當的長處,並借鑒武術技法,細心觀察自然界物象活動姿態,以豐富武打技術和人物形體美的造型,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蓋派”。他擅長武鬆戲,有“江南活武鬆之稱”。他的表演著重於人物性格的刻畫和精神境界的展現,講究造型美,即使對反麵人物,也不作外形的醜化。他設計的動作,有鮮明的節奏感,使觀眾得到美的享受。**期間受迫害致死。著有記錄其藝術經驗的《粉墨春秋》一書。《武鬆》和《蓋叫天舞台藝術》已攝製成影片。代表劇目有全部《武鬆》、《一箭仇》、《惡虎村》等。

1955年,梅蘭芳與蓋叫天都參加了為救濟安徽水災在上海舉行的賑災義演,兩人這才同台演出了《荊州》,當時蓋飾演趙雲,梅飾演孫尚香。以前京劇《荊州》的習慣演法是:趙雲在《闖宮》一場中,由劉備和孫尚香先上,趙雲後上。但蓋叫天認為這樣的安排四平八穩、一道湯,不利於表現趙雲的個性和英雄氣概。為此,他提出與梅蘭芳重新設計演出,梅蘭芳同意了。

按說,一般的名家演孫尚香是不會讓趙雲先上,因為孫尚香應該是與劉備一同上,這樣才能顯出孫尚香的公主身份。但梅蘭芳聽了蓋叫天提出的新演法,覺得很有道理,因為有利於突出趙雲闖宮的重要性,於是欣然同意改變出場次序。這個讓趙雲先公主而上的改動,比之老的演法使故事更加跌宕起伏,更為緊湊,相應地趙雲也就有了發揮的餘地,但又不失其仍為配角的整體表演格局。演出後,有的同誌誇蓋叫天說:“把趙雲既大膽又心細的性格特點,充分地表露出來了。”蓋老回說:“這全虧梅先生在這出戲裏能和我心兒往一處使,道兒往一

有一次大概是伶界聯合會唱義務戲,第一天是京角兒的,票價定得較高;第二天上海角兒表演,票價稍低。上海角兒中請蓋叫天擔大梁,戲碼是全部《大名府》帶《一箭仇》。因為票價定得較低。他老先生耍起脾氣來了,他不肯唱。眼看事情要僵,誰也不敢去勸,論輩份,論年齡,夠得上和他講話的隻有一個趙如泉。他帶了許多人到蓋五爺家裏,劈頭一句:“五弟,你唱不唱?唱,坐下講話,不唱,我們就走!”蓋五爺說: “唱,唱,唱,請坐講話!”當大家坐下問他有什麽意見,他的反應,第一當然票價要和京角兒賣得一樣,憑什麽上海角兒要比他們低?第二,《一箭仇》中的盧俊義由周信芳一人連下來唱。第三把全上海武行的名單開給他,由他來點角色。第一個條件好商量,隻要戲好,讓觀眾多出些錢無所謂,況且蓋五爺爭的是上海角兒全體的麵子。第三條件也不成問題,蓋五爺是南方武生的宗師,他點到誰,誰還不樂意?唯有第二個條件有些為難,他不是不知道周信芳唱頭裏《大名府》的玉麒麟盧俊義,三四個鍾頭的戲已經夠累的了。《大名府》全是他一人,又不能鬆勁唱,而且《大名府》的盧俊義戴武生巾、穿箭衣,身上輕,到《一箭仇》打曾頭市時,要大扮,換大靠,戴夫子盔,分量不能比了,還要和史文恭開打。蓋五爺是當時南方武生宗師,他的開打快時極快,慢時極慢,要跟得上他的尺寸不易,周又不是武生本行,這不要累死他嗎?可是蓋五爺提出的條件沒法回,他認為在會戲裏沒有第二個人夠分量配得上他演《一箭仇》,所以他當作條件提出來。話說回來,這還不是好漢識好漢,英雄惜英雄麽?周是沒有唱過《一箭仇》的,但憑他的聰明,可以請蓋五爺現說,為了公眾利益,他沒法兒駁,隻有應承。懂得戲的觀眾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開演那天,把二馬路大舞台擠得水泄不通,台上台下站得全是人。裏麵還有趙如泉飾時遷,劉斌昆飾醉皂隸,陳鶴峰飾梁中書,高百歲飾索超,張冀鵬飾武鬆,趙鬆樵飾林衝,王小芳飾燕青,真說得上是全梁上壩,火爆熱烈。

等到上場一開打,蓋五爺把右腿伸起一挺,他往右邊一撤,槍纓跟著往外一掀,滿身都是勁,全院上上下下一片叫好,聲音幾乎衝破了整個大舞台。周信芳也不含糊,使出吃奶氣力,和蓋五爺打得嚴絲合縫。其他演員也無人不賣力使勁,錦上添花,酣暢淋漓,看得觀眾如醉如癡,這是一次上海最值得回憶的會戲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