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紅胭叫來蕭昃的打算算是徹底落敗。
非但沒能將蕭昃說服,且他看起來更加暴躁,接下來無論竇紅胭如何嚐試講道理,蕭昃都不再聽。
仿佛是為了報複她剛才那番冠冕堂皇的話。
同時也在隱晦地掩飾自己那一刻微不可察的心動。
自己居然險些被竇紅胭牽著鼻子走……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蕭昃憤怒與興味皆有,目光陰沉的盯著竇紅胭。
甚至有幾分好奇,接下來她還會耍什麽花招。
居然巧舌如簧到,險些讓自己考慮她提出的條件。
竇紅胭察覺到蕭昃的看待獵物一樣的猩紅的目光,閉上嘴不再說,已經意識到自己非但沒能說服蕭昃。
甚至將人惹毛了。
當初要是知道這麽麻煩,她寧願自己另想辦法,也不該招惹這人。
現在卻沒了後悔的機會。
她幹脆起身,滅了蠟燭,一言不發寬衣解帶,自顧自的上床睡覺。
在蕭昃冰冷的指尖握上來時,竇紅胭自知無法拒絕,柔軟的身段主動貼近,閉上眼輕聲迎合。
直至夜色低沉,屋內燭火再次燃起來,流雲這才小心翼翼推門而入。
果然已經不見蕭昃的身影。
她小碎步的連忙挪到窗前,關窗時心情複雜,朝著深如墨的夜色遙遙看了一眼,不知道說什麽好。
堂堂一個太子,堅持不懈的翻牆扒窗這麽多年。
也……怪堅持的。
“主子怎麽半夜忽然看起書了?”流雲走過來,小心翼翼的為竇紅胭掌燈。
垂著眼,不敢看主子衣領深處那些晦暗的痕跡。
竇紅胭忽然釋然,計劃雖然失敗,沒能讓蕭昃放棄,但忽然想通了什麽。
托著下巴慢悠悠地翻書,頭也不抬地低聲笑道:“隻是忽然覺得,我其實也算是贏家吧。”
她半張臉隱在紅燭中,紅唇勾起散漫的弧度。
語氣輕柔的像是夜風愛撫,又鬼魅非常,晦澀不清:“人活一世,總要爭強好鬥點什麽,我出身微末,比不上顧昭昭名門貴女。”
“但我贏了啊。”
這樣的竇紅胭讓流雲覺得陌生。
她愣愣看著不知道在高興什麽的竇紅胭,想起書本中吸人精血的鬼魅。
竇紅胭仿佛沒有看到流雲懵懂的眼神,雪色的手臂支在下巴上,染了紅蔻的指尖柔弱無骨。
繼續聳聳肩,無所謂地說:“但我什麽也不用做就得到了太子的心,這一點顧昭昭卻不如我,難道我不該高興?”
流雲更懵了。
她下意識找尋竇紅胭的神色,但隻能看到竇紅胭一雙黑亮的眼睛掩藏在長睫中,她看不真切。
隻能配合的誇獎竇紅胭:“主子說的是,顧小姐是前太傅之女又如何,是殿下自幼定親又如何,還不是得不到殿下的心。”
說著說著,流雲也高興了起來。
覺得有道理。
主子什麽也不做,就讓太子殿下天天爬窗戶。
這一點不是比身在太子府卻什麽也得不到的顧昭昭強太多!
“唉……”
竇紅胭失笑,看著把自己說興奮的流雲,心情更加複雜。
不等流雲再次困惑的發問,她悻悻收起書,轉身作勢繼續睡,不忘吩咐道:“去看看珩哥兒吧,他夜間總讀書,決明子名目,以後泡些茶給他送過去。”
一夜無話。
昨日三皇子殿下親自登門造訪,沈易書還沒來得及高興得意太久。
就從捂著臉羞憤回來的柳欣兒口中,得知了蕭燕青親口說,自己即將有麻煩的消息。
他心中疑惑。
向柳欣兒再三確認:“是不是你聽錯了,還是你誆騙我?好端端的,誰會找我的麻煩?”
“我可是剛剛升了官,還得了三皇子殿下的賞識,以後說不定還會成為三殿下的左膀右臂。”
沈易書尾巴幾乎翹上天,下意識不相信。
見他這副滿心隻想著官位的樣子,柳欣兒心中更冷。
自己在三皇子那裏受了委屈,他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臉。
甚至還在琢磨如何討好蕭燕青!
她心中失望,在背後瞪了一眼沈易書,又瞪了一眼三個鵪鶉一樣縮在一起,心虛的不行的三個哥兒。
自己失魂落魄回到屋內。
沈易書甚至沒有察覺到柳欣兒已經離開。
他兀自琢磨:“好端端的,誰會忽然找我的麻煩?一定是嫉妒我。”
嫉妒一事,可大可小。
自己當初之所以帶著柳欣兒逃婚,不正是因為遇人不淑,被人慫恿,這才錯失爵位?
“不行,這次要當心,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這次沈易書長了個心眼,半天也想不通之後,幹脆去找竇紅胭求助:“昨日三殿下那番話,是否是有意提點我?難道三殿下知道什麽內幕?”
暗示竇紅胭出錢去打聽打聽。
竇紅胭無視沈易書期待的目光,淡聲道:“誰發達之後,身邊沒有一兩個小人?這種人不過是陰溝裏的鼠輩,難道你還怕有人嫉妒你不成?”
“這,自,自然不懼。”沈易書嘴硬道。
“那就無需擔心。”
竇紅胭隨口忽悠:“禍福相依,你最近發達了,自然惹了那些心思陰暗之人的不快,這種人的覬覦不用放在心上。”
為了蓋過沈易書的疑心,竇紅胭眼珠一轉,又溫聲道: “且你最近風頭正盛,就算惹上麻煩了,隻要你行得正坐得端,說不定還能因此在京中大放異彩,被人看到你的事跡。”
“是,是嗎?”沈易書有些心動。
“難道你不願意被聖上看到?”竇紅胭一本正經的誘哄:“殿下喜歡有才之士,讓他看到你的能力,說不定還會給你升官。”
“咕咚——”
沈易書緊張又興奮地咽了口口水。
看著竇紅胭這張蠱惑人的臉,他心中還有最後一分猶豫,不知道該如何說出來。
當初自己逃婚這件事,可是觸怒皇帝的根源。
宛如聖上覺得竇紅胭晦氣,連累了自己怎麽辦……
竇紅胭還不知道他腦中閃過這麽不要臉的念頭。
她話鋒一轉,不再強求他相信自己。
反而滿不在乎,同時胸有成竹地說:“這樣吧,夫君若是不相信,那我們就打個賭,若是聖上近日不追責你,就算我勝,彩頭就用三個哥兒的住所來換。”
她微微一笑,信誓旦旦道:“若是我贏了,就讓三個哥兒與柳氏分開住,讓他們搬出聽雨園,住處我自會另外安排。”
不過是住處而已。
無關乎自己的利益,沈易書答應的格外暢快:“這算什麽賭注,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