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侯府並非風平浪靜。

相反,是少見的熱鬧,沈易書腳步匆匆,眉眼間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一改平日裏刻意放慢的步伐,健步如飛。

一聽說侯府來了三皇子這個貴客之後,就迫不及待地趕來想要諂媚討好。

這可是堂堂皇子殿下親自到訪,一切都是自己的麵子!

“殿下裏麵請。”

沈易書竭力讓自己看起來端方溫雅,不卑不亢。

然而神色間的迫不及待和諂媚,任誰都能看出來。

聽到消息趕來招待三皇子殿下的老夫人一入內。

一眼就看到沈易書明晃晃的討好之色,她頓時眉頭一皺,擔憂的視線隱晦落在蕭燕青身上。

京中誰不知道。

這位,與那位太子,可是實打實的不合。

皇室鬥爭本與他們這已經破落的侯府無關,但偏偏……

太子殿下可是剛剛才見過宏哥兒,願意給宏哥兒一個機會,萬一見到他們與三殿下來往,收回成命怎麽辦?

她抹了把冷汗,寧願侯府沒有這種三皇子登門拜訪的福氣。

但人已經來了,隻能硬著頭皮上。

進門之前,老夫人低聲吩咐丫鬟:“快去通知夫人,就說三殿下來砸場子了。”

沒一會,竇紅胭漫不經心出現在幾人麵前,抬眼先是暗含鄙夷的掃視一遍沈易書。

對他的反應倒是不意外。

“臣婦見過三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你來了!”蕭燕青眼前一亮,直接推開礙眼的沈易書:“行了,既然夫人來了,你就別在這了,出去給我們倒杯茶。”

“啊……?”沈易書愣怔片刻。

看看兩眼放光,掛著詭異笑意的蕭燕青,又看看桌上冒著熱氣的茶。

鬼使神差的,老老實實出去了。

竇紅胭側過身任由沈易書離開,挑眉看向蕭燕青:“殿下吃了癟,來找我的麻煩?您有些不厚道。”

“是嗎?居然猜出來了。”

被看穿目的,蕭燕青也不再掩飾,直白道:“不錯,本王聽到了讓人十分不喜的消息,隻能來找你的麻煩。”

他靠坐在椅子上,對竇紅胭抬了抬下巴:“過來,給我端茶倒水。”

竇紅胭心中怒意閃過。

麵上卻分毫都沒有表露出來,平靜的為蕭燕青倒了茶水,索性侍立在其左右。

沒有一點受到折辱的悲憤和不情願。

內心隻想盡快將蕭燕青糊弄走,寧願配合他,穩住蕭燕青的情緒,給自己少幾分麻煩。

但蕭燕青正在氣頭上。

他見竇紅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心中一股無名火,說話更加尖銳:“本王不是告誡過你務必要拉攏住太子的心?你一個女人,連這點都做不好,難怪厭棄,屆時別怪本王沒有提醒過你。”

竇紅胭默默翻了個白眼。

若是這樣就能被厭棄,她得好好謝謝蕭燕青。

這人不知哪裏吃了槍藥……一定是在蕭昃那裏吃癟,又沒膽子找顧昭昭的麻煩,來找自己撒野。

她嘴角抽了抽,將帶來這麽多麻煩的蕭昃一道在內心狠狠罵了幾句。

還在左耳進右耳出的招待蕭燕青。

眼看蕭燕青說夠了,有了離開的趨勢,竇紅胭正要鬆一口氣,餘光看到幾個人影時,忽然生起玩味的笑意。

柳欣兒這個蠢貨。

竟然帶著三個哥兒,匆匆想要來見三皇子。

院門外,柳欣兒一行四人的身影由遠及近。

“順哥兒,快一些,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三皇子殿下!”

“快抱著安哥兒,莫讓他耽誤時間。”

柳欣兒一路催促,就連順哥兒也聽得厭煩,嘟囔一句:“自然是貨真價實的,三皇子殿下還能有假的不成?”

“說什麽呢!”柳欣兒瞬間急了。

恨不得捂住順哥兒的嘴,好讓他能像沈宏宇獲得太子的青眼那樣,讓順哥兒也投靠三皇子殿下。

背靠皇子,將來豈不是升的越來越高?

他們浩浩****的來,竇紅胭不動聲色讓開位置,將舞台留給柳欣兒。

“殿下,妾身前來請安。”

柳欣兒盈盈一拜,目光挑釁的暗中看了竇紅胭一眼。

而後連忙推著自己的孩子給蕭燕青看。

蕭燕青無聲勾唇,一眼看穿柳欣兒比沈易書更甚的諂媚之色,對她將孩子帶來的原因也心知肚明。

無趣的侯府忽然有意思了起來。

他不再問竇紅胭,轉而饒有興趣的看向柳欣兒,視線打量道:“這位就是死而複生的沈家大爺,在外麵奇遇到的那名女子?”

“殿下聽說過妾身?!”柳欣兒欣喜若狂。

她滿臉的激動之色幾乎掩蓋不住,對著蕭燕青極盡吹捧:“殿下心善,愛民如子,我與夫君能回來多虧殿下惦記,沒曾想殿下竟然還記得夫君,妾身慚愧愧不敢當。”

竇紅胭嘴角一抽又一抽,神色怪異。

這柳欣兒還真是兩嘴一張什麽都往外說。

甚至沒看到蕭燕青逐漸不耐煩的神色。

“行了。”蕭燕青覺得沒趣,打斷柳欣兒的喋喋不休。

原本還以為,能與竇紅胭爭奪的女人,或許是什麽有意思的人物。

誰曾想不過是個無趣的蠢貨。

他失去耐心,原本的有意的挑逗也變成了深深的失望,那些在竇紅胭這裏碰壁的怒意幹脆一股腦的發泄出來。

臉色一冷,嗬斥道:“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子民是父皇的子民,你說我愛民如子,是何居心!來人,柳氏口無遮攔,給本王掌嘴。”

“什,什麽……”

柳欣兒腳步踉蹌地後退兩步。

她茫然環顧,愣怔間雙手已經被架住,膀大腰圓的嬤嬤臉皮一抖,掌風淩厲,刀子一樣刮在柳欣兒嬌美的臉頰。

“啊——!!!”

“饒命,饒命,三殿下饒命,是臣婦口無遮攔。”

但無論柳欣兒如何求饒,蕭燕青不為所動,甚至將戾氣橫生的視線落在幾個瑟瑟發抖的哥兒身上。

他們對上那視線,不知怎的,這次反應格外快。

三人一起抱住竇紅胭的大腿,連聲呼喊:“娘!我們沒有說話,我們什麽也不知道。”

竟然就這樣將柳欣兒拋棄。

不提柳欣兒花容失色,臉上生疼內心遍體生寒,而竇紅胭八方不動,對三個孩子的諂媚視而不見。

蕭燕青還沒有解氣。

他想要找竇紅胭的麻煩,見竇紅胭遲遲不開口,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再次怒從心頭起:“還有你,竇氏對本王不敬,一樣該打!”

話音落地,柳欣兒的哭喊都停了。

幸災樂禍的看向竇紅胭,有個人能一起受罰的感覺暢快許多。

竇紅胭掀起眼皮看了蕭燕青一眼。

自己起身走向正在施刑的嬤嬤:“我對殿下不敬,那就來吧。”

“等等,你給我回來!”蕭燕青連忙將竇紅胭拉回來,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