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傳回的書信中,蕭昃將淮南侯的底細扒了個一幹二淨。
前塵往事,前因後果……
原來,淮南侯並非的衰敗並非自然衰敗,乃是事出有因。
竇紅胭看著書信,越發覺得自己的眼光不錯,第一眼就挑中了五名女子中,最複雜,藏得最深的一個。
她托著下巴思索道:“原來,淮南侯從前不是侯爺啊。”
“那是什麽?”流雲很是好奇。
事關沈毓珩的婚事,流雲也不敢大意,很是好奇,這個讓自家主子另眼相看的姑娘,究竟是什麽人。
“這信上說,淮南侯的侯爵之位,乃是貶來的,從前可沒有淮南侯,乃是淮南王公。”
“啊……”流雲倒吸一口冷氣。
那可是公爵。
她驚疑不定,“主子是說,這淮南王從前犯過錯,這才被貶為淮南侯?可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更不能接近這樣的人家了。”
這可是被削藩的大事,淮南侯一家也千萬不要牽連了侯府和自己主子。
竇紅胭搖了搖頭:“這正是我覺得有趣的地方了。”
“信中說明,淮南侯一家變成如今處境的原因,乃是因為淮南侯從前是個武將,可惜延誤戰機,這才被沒收兵權,且貶為侯爵。”
“延誤戰機,可是殺頭的重罪……”
放在尋常武將那裏,就算不問斬,起碼官職定會被一擼到底。
更別提隻是像淮南侯這般,緊緊降了一級,還有一個侯爵傍身。
這該是多大的殊榮?
可見聖上,對淮南侯法外開恩了不是一點半點,這才讓淮南侯有了今日,甚至還有資格讓阮靈犀登上竇紅胭的待選之人。
“那……”流雲還是不接:“這和淮南侯大小姐有什麽關係。”
“關係大了。”
竇紅胭合上信件,歎了口氣,“淮南侯於戰場上受傷,又是個代罪之身,無法挑起大梁。”
“家中還有一個男丁是阮靈犀的弟弟,可惜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淮南侯夫人你也見過了,是個軟弱的主。”
馬球會上,竇紅胭還隻當阮靈犀能做她母親的主。
可現在看來,整個淮南侯府,怕都由阮靈犀一人苦苦支撐,本事倒是不小。
竇紅胭暗中感慨。
“主子,您說這麽多,可是還是不能抵消淮南侯一家的複雜情況,他們無權,甚至還有可能拖累小公子。”
在流雲眼中,自家主子和小公子千般萬般好。
總覺得沈毓珩若是找個家底這麽薄的姑娘,那對他簡直毫無用處。
竇紅胭聞言,隻是失笑。
她不再說什麽,命人找來沈毓珩,直接將阮靈犀的畫像給他看了一眼,開門見山:“此女,我有些感興趣,你可有什麽想法。”
沈毓珩草草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神色恭敬,不疑有他:“全憑母親吩咐就好,母親選出來的就是最好的,我並無想法。”
“唉……”竇紅胭搖了搖頭,神色無奈。
她示意沈毓珩坐下,見他如此懂事,語重心長地勸道:“我的意見固然重要,我自不會害你,但你也要有自己的看法。”
娶妻乃是大事。
竇紅胭心情複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你的人生大事,你一定要選一個自己所希望的。”
她自己當年,就是被竇家那群見識短淺之人,帶上嫁妝,幾乎是被賣到侯府。
竇家還要倒貼錢!
不過是因為,彼時的侯府落敗還不曾完全表現出來。
起碼外界來看,侯府上有老侯爺遺留下來的殊榮,下有老夫人掙來的貞節牌坊,還算有幾分老牌侯府的麵子。
竇家人就算是富商,但說到底,久居江南,難免看不清上京的局勢。
就這麽為了和侯府攀關係,上趕著將竇紅胭送來了。
誰知道,竇紅胭嫁進來之後才知道,原來侯府的裏子早就破敗不堪。
……
她強行讓自己從思緒中回籠。
淡聲對沈毓珩勸道:“母親更希望,你能不後悔今日的決定。”
“母親希望我能找個合心意的女子?”
沈毓珩側頭思索片刻,澄澈通透的眸子又落在竇紅胭身上,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露出些稚氣的笑意。
有些調侃地問道:“那母親,若是我找了個喜歡的姑娘,將來因為女子而自亂心智,那怎麽辦。”
“說胡話!”
竇紅胭頓時無可奈何,隨手抄起書卷敲沈毓珩的腦袋,“若你有了失去本心那一天,我看你才是真正欠收拾了。”
兩人的氣氛融洽,沈毓珩在竇紅胭麵前,難得不再沉穩有度,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什麽。
起身離開前,他知道竇紅胭的顧慮。
安撫道:“母親放心,我會與這位阮小姐見上一麵,一定會慎重考慮我的婚事,好讓母親能安心。”
“都隨你的心意吧。”竇紅胭擺了擺手。
末了,又想起一件事,連忙叮囑:“你的科舉結果已經出來,馬上就要到鹿鳴宴的日子了,可千萬不要出差錯,萬事以宴會為主,聽明白了嗎。”
“還有,”她頓了頓,“今年主持宴會之人是太子殿下,你提前知曉了。”
“母親,我知道了!”
沈毓珩的聲音越飄越遠。
所謂鹿鳴宴,乃是新科中舉學子的聚宴之所,曆年都由皇帝舉辦。
為的是,讓朝中的新進之才們,能沾聖恩,效勞那些奔波而來參加科舉的考生們。
今年的鹿鳴宴,地點設立在太子府。
竇紅胭不是考生,自然去不了,遠遠目送沈毓珩離開。
太子府,宴會已經開場。
“諸位,今日諸位英傑共聚一堂,我們一起感念聖恩,紀念先祖聖人,若非他們,也沒有我們登科及第的今天。”
開口調節氛圍之人,正是和蕭昃親密無間站在一起,兩人看起來格外般配的蕭昃。
眾人聞聲看去,沈毓珩也跟著掃了一眼,看清站在一起的兩道身影後,猛地低下頭。
他攥緊掌心,眸中冷意一閃而過。
母親在家中一無所知,顧昭昭倒是一副太子府女主人的樣子,站在太子身邊……
這時,顧昭昭也看到了沈毓珩。
他看了眼人群中矚目的顧清,有意再貶低沈毓珩。
眼珠一轉,忽然張口問沈毓珩:“久聞探花郎不止樣貌英俊,才學也是一絕,我這裏有道題,不如探花郎為我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