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夫人忽然昏倒,這才中斷了眾人陰陽怪氣的嘴。
她們默契地四散,遠離馬夫人,各自都心知肚明對方昏過去的真正原因。
今日雖說晴空萬裏,但微風拂麵,正是不冷不熱的時候。
否則嬌貴的夫人小姐們,也不會出現在這露天的馬球場,風吹日曬。
所以馬夫人那裏是被熱暈的。
分明是急火攻心,被氣暈了去!
隻是眾人原本就對今天吃了槍藥的馬夫人有些不滿,再加之要在竇紅胭麵前好好表現。
於是格外默契,紛紛歎息:“馬夫人看著健壯,隻是身子也太弱了些,日頭一曬,居然就中暑了?”
“可憐見的……”
他們搖著頭,忍著笑,去取自己押注贏來的銀錢。
而無人問津的馬夫人,則被下人無聲無息扶到後麵休息,看樣子,就算醒來大概也沒有臉麵出現了。
竇紅胭不再多分心思放在馬夫人身上。
自己今日還有要事要辦……
當初蕭昃共給出五個適齡,且各方麵都合適的女子人選,用來給沈毓珩挑選妻子。
今日也不知是巧合,還是長平公主有意為之。
這五位,居然都在場,而竇紅胭也觀察了一整場。
心中對幾人各自的心性都有了第一印象。
回去後,竇紅胭耳邊終於清淨,閉上雙眼假寐,實則仍然在思索幾人之間的利弊。
流雲也看了那幾人的資料,自然也暗中觀察了不少。
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主子,您說,這五人究竟該選誰啊,我看得眼都花了,可覺得各有利弊。”
模樣好些的,才學可能差一些。
才學好些的,出身卻不及別人。
出身好的,模樣又差一些……
流雲敲著腦袋苦思冥想,竇紅胭也無奈地笑了笑,“優劣都算上的話,這五人的確條件都差不多,都一樣。”
“不過要我說……”
竇紅胭眯了眯眼,吐出一個名字:“阮靈犀,淮南侯嫡女,倒是略勝一籌。”
這是五人中的其中一個。
“啊……可,”流雲欲言又止,“可是,淮南侯,難道不是已經落魄了嗎,這五人中,唯有阮小姐的出身最差了。”
淮南侯都落魄到家中沒什麽官職,除了一個侯爵名號,實在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
對沈毓珩的仕途更是派不上用場。
流雲是一開始,就將阮靈犀排除在外的。
“你錯了,看人不可隻看表象,娶妻更是如此,出身重要,但潛力更重要。”
“但是,一個落魄侯爺的嫡女,能有什麽潛力?”流雲還是不理解。
竇紅胭再次眯著眼思索自己看到的清瘦身影,回憶道:“此女樣貌平平,人也死板,麵對我時,哪怕大家都猜到我今日會有相看的意願,也並不急於表現。”
尤其是,當時無論是誰,都搶著擠著要帶著女兒到自己麵前表現的情況下。
能穩住心神,寵辱不驚,單就這副八方不動的姿態。
就足以竇紅胭多看她一眼。
更何況,對方能在自己暴露鴻雁商會的名號之後,仍然不動如山,不卑不亢的,現場僅此一人。
這阮靈犀,從始至終對自己的態度就沒有變化過。
竇紅胭感慨道:“也隻有她一個,沒有對我過分熱切,這份心性十分難得。”
“不過還有可能,是因為她有自知之明。”竇紅胭摸了摸下巴,又兀自沉思。
“不少人都聽說了我將要相看兒媳的風聲,淮南侯雖然落寞,但不至於打聽不到,可阮靈犀卻不加以表現……或許是從一開始,就不覺得自己會成為哪個出挑的?”
索性就定下心,安心看馬球賽,一切順其自然。
這樣還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今天各家女兒們幾乎扯這頭花在出風頭,不少人暗中較勁,視彼此為對手。
隻有阮靈犀不急不躁,沒有出風頭的意思。
反倒是讓各家小姐們放心,她也是今天唯一一個沒有得罪人的小姐。
“是這樣嗎……”
流雲聽完竇紅胭的分析,眼前有些暈。
她隻看了家世才貌,遠沒有竇紅胭看的深。
“還有一點,”竇紅胭挑眉問道:“你可曾留意,阮家夫人,是個耳根子軟沒主見的。”
如此可見,今天阮靈犀的所作所為,全都是她自己做的決定。
至於才貌……
以竇紅胭的毒辣眼光,第一眼就看出來,阮靈犀今天穿了足足三件襖夾。
就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粗笨,臉上也刻意抹了黑粉用來扮醜。
“是不想嫁?”竇紅胭說完,反倒又沒了主意。
若是不想嫁,自己也不好強人所難……更何況,其他幾位的條件的確也十分讓人心動。
“主子,要不還是讓公子自己也挑一挑吧。”
流雲按揉竇紅胭的太陽穴,有些心疼:“您都想了一天了。”
“唉……”
嘴上說著讓沈毓珩自己來挑,但竇紅胭還是不放心,到了半夜睡不著,爬起來給太子府寄信。
將自己見到的五人又羅列了一遍。
末了,還著重說清楚對淮南侯府阮靈犀的糾結,幹脆將這份糾結轉移給蕭昃,讓他來辦。
寄出信件後,竇紅胭心滿意足地睡下,反觀蕭昃黑了黑臉,嘴硬地嫌棄:“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來問我,她就這麽沒用?”
他嘴上不屑一顧,腳步卻不停,神色也不見任何戾氣,反倒十分受用。
“離了我,她還有什麽本事?”
蕭昃捏著信件,很是滿意竇紅胭這種第一時間找自己求助的態度,“孤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空閑的。”
太子府的暗衛,連夜查清了淮南侯的底細。
等第二天竇紅胭一睜眼,就見床前放著一封信,顯然是早早送來的。
她微不可察地詫異一瞬,暗挑眉梢,打量著這封信。
流雲見了,忍不住一哂,笑盈盈地調侃:“主子,太子府距離咱們侯府雖然不遠,但一來一回也要一個多時辰,您昨晚半夜才送過去,可見殿下是立即被您辦好,這才及時送來的。”
“這是太子殿下將您放在心上了。”
“多嘴。”竇紅胭無奈輕斥。
唇角滿意的笑意卻壓不下去,在流雲好奇的目光中拆了信封。
看著看著,玩味笑道:“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