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進屋的應允之後,何剪秋這才低眉順眼地進屋。
眉眼溫順,動作恭敬,在竇紅胭麵前小心翼翼,仿佛唯恐觸怒竇紅胭。
“今日,奴婢怎麽謝過夫人都不夠。”
她滿臉感激。
但竇紅胭淡聲糾正:“你現在已經是侯府的侍妾,不必再自稱奴婢,在我麵前,無需拘束。”
“是……妾一定謹遵夫人的教誨,時刻以夫人的話警醒自己。”
她聲音輕輕柔柔,站在不遠處,看著竇紅胭的鞋麵。
連連保證自己的忠心耿耿,末了,歎了口氣道:“夫人能不計前嫌,反而將我抬為妾室,您維護我,與我有再造之恩。”
“今後這侯府,我一定唯夫人馬首是瞻,好生伺候夫人。”
“嗯。”
竇紅胭點點頭:“倒是長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嘴,不錯。”
她抬眼將何剪秋正式打量一圈,又淡聲提醒道:“今後你住在聽雨園,記住,最要緊的是伺候好大爺,但你身邊恐怕少不得柳氏的刁難,你可知道如何去做?”
“我……”何剪秋一時拿不準竇紅胭的主意。
她抬眼看了一眼竇紅胭,試探道:“柳姨娘今日與大爺不愉快,大爺與柳姨娘動了手,柳姨娘萬萬不該如此惹夫君生氣……”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竇紅胭的神色變化。
見她對自己的這番話沒有露出異色,稍稍放心了些。
再接再厲道:“大爺現在心情不好,都怪柳姨娘,我回去後定當好生安慰大爺,不讓大爺因為柳姨娘的不懂事而煩心。”
“不錯。”竇紅胭勾唇點了點頭。
倒是一個上道的。
她擺了擺手,已經合上眼,緩聲說:“柳氏攪得侯府不寧,今後有了你,我不希望柳氏繼續興風作浪。”
何剪秋歡天喜地的應下:“我明白了!”
她得到竇紅胭的默許,摩拳擦掌地回去和柳欣兒爭寵去了。
這邊,竇紅胭樂得清閑。
以後柳欣兒怕是有的忙了。
隻是忽然聽到有太醫上門的消息時,竇紅胭有些困惑:“府中有誰請太醫來了嗎?為何好端端的忽然有太醫上門。”
自己的太醫令也不曾動過。
若僅僅是沈易書,怕是沒有這個資格能請得動太醫。
帶著滿腹疑惑,竇紅胭見到一位留著胡須,須發皆白,但精氣神十足的老太醫。
他對竇紅胭很是尊敬,“見過侯夫人,侯夫人叫我一聲林老就是。”
竇紅胭一眼就看到了林老太醫不同於其他太醫的裝束。
這還是一位三品醫正。
堂堂醫正,親自上門……
林老靠近竇紅胭時,悄聲說:“鄙人擅長醫毒之術,殿下派我前來為夫人檢查院中陳設,可有什麽對身子不宜的。”
“原來如此。”竇紅胭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看來,是蕭昃找到機會來幫自己解決院中的疑慮了。
她徑直將林老引入院中,一邊回身解釋:“最近我在院中住著,總覺得心中不寧,這才想著,許是有什麽不曾被人發現的異常。”
“若是當著是我多疑了,還請林老莫要笑話。”
“不敢,”林醫正溫和且嚴肅:“俗話說,人有靈台,有時候你覺得不對勁,或許就是身體在告訴你異常。”
“多疑是好事,諱疾忌醫才是壞事。”
說話間,林醫正已經開始檢查院中的幾棵樹。
一番仔細打量之後,又一腳踏入花廳,不敢懈怠,仔仔細細將每一處角落都看過一遍,連帶著竇紅胭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但找來找去,就連房梁上的灰塵都檢查了一遍,卻沒有看出任何異樣。
林老非但沒有露出不耐煩,神色反倒是越來越凝重了。
他皺著眉遊移不定:“院中沒有問題,但我卻能察覺到周圍一定有不對勁的地方,難道……”
“原來如此!”
他忽然快走兩步,定睛落在門前那塊地磚上。
尤其見林醫正反複檢查門前的那塊地磚,竇紅胭忍不住湊過去:“這裏難道——”
“不可靠近!”
方才還神色溫和的林醫正猛地一聲嗬斥,正色道:“這裏似乎藏有對身子有害的蠱蟲,萬萬不可輕易靠近,待我仔細檢查。”
他一邊檢查,一邊解釋:“這塊地磚縫隙間的土壤,顏色不對勁,像極了西域傳來的一種能藏匿細小蠱蟲的紅泥。”
“這種蠱蟲,不過針尖大小,但相處的時間久了,身子恐怕都要被蠱蟲吃空。”
竇紅胭一驚。
頓時渾身冰涼,看著那塊地磚的位置,猛地想起什麽。
這個位置,就是當初柳欣兒送來花王,而小丫鬟不小心滑了一跤……傾倒出泥土的位置。
泥土早就被掃空,但縫隙中不可避免的遺留下碎泥。
林醫正已經取出小鏟子,將所有顏色不一樣的泥土全部挖出來,暴曬在日光之下仔細翻找。
果然出現了無數針尖大小,身子半透明的蟲子。
蟲子暴曬在日光下,在劇烈地翻騰。
竇紅胭隔得遠遠的,見到這一幕都止不住的犯惡心。
“還好,還好……”林醫正狠狠鬆了口氣,說:“這種蟲子目前還很弱小,隻會藏起來,不會對人造成傷害,夫人請放心。”
“若是長成之後呢?”竇紅胭握緊掌心。
“長成之後……”
他神色冷下來,對眼前的蟲子深惡痛絕:“等蟲子變成全黑色,泥土已經不足以覆蓋陽光,它們就會往人的體內鑽,吸食人的血肉。”
“什麽!”
“竟有這種惡毒之物!”
流雲和戲月守在竇紅胭麵前,臉色發白。
若是再晚一步,主子恐怕……
反觀竇紅胭,已經冷靜下來,點點頭說:“多虧了林醫正發現的及時,救了我一命。”
“不敢當,多虧了夫人和殿下及時通知生疑,這才不至於不可挽回。”
竇紅胭無聲看著林醫正處理那些蠱蟲。
內心思忖。
難怪這次柳欣兒看起來沒有異樣。
當初那打翻花盆的小丫鬟乃是顧昭昭送過來,這件事,恐怕是顧昭昭一人的計謀,就連柳欣兒都不知道。
她這才在自己試探的時候,表現的無比正常。
隻是顧昭昭這次……
竇紅胭萬萬想不到,她居然會使出如此狠毒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