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紅胭怎麽也想不到,會是蕭昃在關鍵時刻為自己擋了一劍。
她雙手環抱住蕭昃,指尖摸到了粘膩的鮮血,抱著對方後退,對方蕭昃皺眉的目光。
“殿下!”
更多護衛出現,守在蕭昃和竇紅胭身邊。
趁著蕭燕青的人被攔下,竇紅胭連忙攙扶著蕭昃坐下,目光複雜地看著他背後那道長長的刀傷,鮮血讓蕭昃的背後濕噠噠又粘膩。
他卻仿佛沒事人一眼,皺著眉看著竇紅胭先斥責道:“你怎麽回事,明知有危險卻不跑?”
竇紅胭一噎。
咬了咬牙,心說不和受傷的人計較,緊張地守在蕭昃身邊,估算萬一蕭燕青繼續打怎麽辦。
她心中緊張,但蕭燕青卻退回原地,再也沒了上前的意思。
到了這種時候,蕭昃帶著人親自過來,自己再也沒了分毫勝算。
不能和蕭昃正麵對上。
他冷笑一聲,擺擺手示意手下們後退,不必再跟上來,自己則目光幽深地看著蕭昃背後的傷。
又玩味地打量臉色發白的竇紅胭。
心中莫名的有些酸澀,煩躁地橫了所有人一眼,收劍轉身離開:“我們走。”
“想走?”
涼涼的聲音叫停蕭燕青。
蕭昃仿佛背後的傷勢不存在,看著蕭燕青淡笑兩聲,目光卻森冷。
頓時,形勢逆轉。
眾多侍衛反倒將蕭燕青團團圍住,他臉色難看地看著周圍,質問蕭昃:“怎麽,太子殿下難道要在這裏公然動手嗎。”
“孤不過是捉拿刺客,動手又如何?”
他語氣前所未有的憤怒,冷冷上前,壓迫力森冷,讓人不敢直視。
對蕭燕青陰沉地勾了勾唇,獰笑道:“孤就算今日殺了你,又如何。”
若非自己來得及時。
到現在,傷勢或許就在竇紅胭身上,蕭燕青帶來的人是真心要對竇紅胭下死手。
蕭燕青臉色難看。
他被困在蕭昃手中,強闖不出,隻能冷冷道:“本王不過是受人之托,按規矩辦事,太子殿下何須因為一個女人與人撕破臉皮。”
“受人,所托……”蕭昃重複一遍。
一個名字昭然若揭,在他口中盤旋一圈,不用問也知道是誰。
顧昭昭,她好大的膽子。
他臉色冷硬如鐵,整個人前所未有的憤怒,沒想到顧昭昭的手已經伸得這麽長。
勾結三皇子,暗中安排刺殺,她下一步還會不擇手段的做什麽?
越想,蕭昃的氣壓越低,薄唇緊抿,渾身殺意橫生。
蕭燕青隨之緊張了起來。
不好……蕭昃就是個瘋的,他萬一猜出來背後之人是誰,少不得要動怒,若是當真被他知道,顧昭昭想要針對竇紅胭。
那樣的話,昭昭的處境豈不是危險了。
他是想讓顧昭昭離開蕭昃不錯,但也絕不能讓顧昭昭深陷危險之中。
兩人無聲對壘。
半晌後,蕭昃竟然反笑出聲,笑聲仿佛帶著陰森的殺氣,還有些愉悅。
自己不會要了顧昭昭的命,相反,確認了顧昭昭和蕭燕青的關係,親眼見到他如此看重顧昭昭,若是浪費了這麽個把柄,豈不可惜。
留下顧昭昭當人質,遠比殺了她有價值:“讓他走,不送。”
而後對驚疑不定的蕭燕青施施然說:“孤大婚的時間就定在下個月,到時候,還請三殿下前來參加孤與顧小姐的婚禮。”
蕭燕青慶幸的神色一掃而光。
他猛地轉身,眸光鋒利又冰冷,咬牙注視著蕭昃:“你說什麽。”
說話間,提步想要靠近蕭昃,臉色看起來蠢蠢欲動。
但還沒近蕭昃的身,就被蕭昃帶來的一眾護衛團團圍住,死死控製住蕭燕青,他反複掙紮無能。
眼看眾人就要拔刀動手,蕭燕青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回神,惡狠狠看了一眼蕭昃。
一言不發轉身離開,背影看起來憤怒至極。
蕭昃卻毫不在意。
他挑眉看了眼蕭燕青的背影,淡聲繼續說:“孤手中還有三弟不少把柄,明日便會上報聖上,三弟接下來還望安分守己,莫要讓孤失望。”
蕭燕青頭也不回,甩袖走得更快。
背影就連停頓都沒有,明擺著完全沒有將蕭昃的話聽到耳中,滿心沉浸在惱怒中。
他走後,室內恢複安靜。
隻剩空氣中漂浮的淡淡血腥味,昭示著不久前這裏發生了什麽,危險的氣氛殘留在身邊,竇紅胭不敢徹底放下心。
她擰眉看向蕭昃的背後。
今天蕭昃一看便是匆匆出門,頭頂不過一個簡單的發冠,身上穿的,不過是隨手披上一件墨青色外袍。
鮮血洇在上麵,染出大塊大塊的潮紅,看起來觸目驚心。
竇紅胭橫了一眼仿佛傷的不是自己的蕭昃,心中說不出的酸脹。
她冷著臉按下蕭昃,清理傷口的手微微顫抖。
盡量放輕手中的動作,唯恐再次碰到傷口。
她輕手輕腳扒開蕭昃背後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擦拭,時不時輕呼一口氣,又驚又懼。
竇紅胭垂著眼專注地為他上藥包紮,臉上凝重又專注,眉頭輕皺,透著幾分心疼。
蕭昃垂首看著竇紅胭輕柔的樣子,心中柔軟幾分。
身上的傷勢仿佛一瞬間消失,隻剩下竇紅胭靠近時輕淺的呼吸聲,微弱的呼吸落在身上,讓人隱隱發癢。
他無聲觸碰竇紅胭垂落下的一縷發絲,嗓音喑啞低沉:“今日是我來遲,以後不會讓你擔驚受怕。”
竇紅胭在自己身邊一日,他就能護著竇紅胭一天。
“你……”她抬頭下意識看向蕭昃的眼睛。
但餘光先掃到他發白的唇色,又想起來蕭昃為了自己受的傷,臉色一下子沉下來,繼續一言不發地上藥。
下手的動作也多了幾分惡狠狠。
隻是看著凶狠,實則還是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包紮傷口。
而且,他也說了,下個月就是大婚的日子。
竇紅胭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聲提醒:“別忘了,你將來的枕邊人還想要我的命。”
“吃醋了?”蕭昃心情更好,甚至笑出聲。
他悶聲笑著,身體微微震顫,竇紅胭更惱怒的不行:“老實點,傷可沒在我身上。”
果斷無視蕭昃幾乎不加以掩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