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陸宴修點了點頭,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正好,陸氏旗下有個公益基金,我親自去一趟,采購一批物資送過去,改善一下那邊的條件。”

“這樣你也能住得稍微舒服點,讓他們多照顧你一些。”

他嘴上說著是為了陸知瑤,心裏卻有個模糊的聲音在問:那個地方……條件到底有多差?林疏顏,她能適應嗎?

她會不會像大學那次一樣,表麵堅強,其實心裏也害怕?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快得他自己都沒抓住。

“你對我真好,我愛你。”陸知瑤喜出望外,完全沒注意到陸宴修眼底的複雜情緒,隻當他是心疼自己。

她高興地摟住陸宴修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陸宴修緩過神,有些僵硬地揉了揉她的頭。

另一邊。

林疏顏回到家時,發現周照野野剛到家不久。

“回來了?”他抬眸,目光停留在她臉上。

“嗯。”林疏顏走過去,在他對麵的沙發坐下,組織著語言,“照野,有件事要跟你說。”

“嗯?”

“工作室後天要去天嶺鄉支教一周,這是工作室定下來的傳統公益項目,全員都得去。”她語氣帶著點無奈,但眼神很亮。

周照野放下文件,定定地看著她:“天嶺鄉?條件可能不太好。”

“我知道,我大學時去過類似的地方。”

林疏顏笑了笑,隨即想到更重要的事,語氣懇切,“就是,我這一周不在家,奶奶那邊……我知道你也很忙,但能不能麻煩你,有時間的話幫我去看看她?陪她說說話也好。”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奶奶。

周照野沒有任何猶豫,果斷應下,“好,放心,我會去。”

林疏顏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容,“謝謝你,至於我們兩家合作的事……”

她有些歉意,“隻能等我回來再詳細談了。”

“不急。”周照野微微頷首,眉宇間劃過擔憂,“去那邊注意安全,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信號不好也要想辦法聯係我,記住了?”

林疏顏心頭微暖,用力點頭,“嗯,記住了。“

兩天後,清晨。

集合地點停著一輛略顯陳舊的大巴車,是工作室安排的交通工具。

林疏顏早早就到了。

她穿著輕便的運動裝和耐磨的帆布鞋,紮著利落的馬尾,還背著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背包,裏麵裝滿了給孩子們準備的小禮物和一些必需品。

閑聊間,一輛嶄新的黑色越野車朝著他們疾馳而來,最終停到旁邊,帶起一些塵土。

林疏顏皺著眉頭扇了扇,有些不悅地看了過去。

車門打開,陸知瑤先跳了下來。

她一身名牌運動裝,大方地朝大家揮手,“大家早上好呀。”

除了林疏顏,工作室的其他人對陸知瑤的印象都停留在甜美大方上,見她主動打招呼,也紛紛回應。

緊接著,駕駛座下來的是陸宴修。

他穿著和陸知瑤同款的休閑裝,姿態一如既往的矜貴。

下一秒,他繞到車後,打開後備箱,裏麵塞滿了各種嶄新的生活物資箱。

眾人見狀有些驚奇,看向陸知瑤,“知瑤,你要把這些帶過去嗎?”

陸知瑤笑容甜美地回答,“對啊,我男朋友知道我要去支教,也想獻一份愛心,這些都是給天嶺鄉的人準備的。

“你男朋友人真好,你們兩個真的很般配。”一位師姐由衷感歎。

林疏顏在旁邊聽著,差點就沒笑出聲。

誰人真好?陸宴修?還是陸知瑤?

不過這倆人確實般配,一樣的不要臉。

之後宋老讓大家把這些物資搬上大巴,象征性地和陸宴修客套了幾句。

談笑間,陸宴修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越過眾人,落在了林疏顏身上。

她此刻正彎著腰,幫一個力氣小的師妹把一個裝著陶泥的大箱子往中巴車上搬,動作麻利,神情專注,陽光照在光潔的額頭上,讓細細密密的汗珠更加清晰。

明明穿著最普通的衣服,背著沉重的背包,卻顯得無比生動。

陸宴修的眼神有些複雜。

看著林疏顏利落的動作,他想起陸知瑤早上出門前還在抱怨鞋子會不會弄髒。

對比如此鮮明,讓他心裏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冒了出來。

林疏顏剛把箱子推上車,直起身,恰好撞上了陸宴修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太過黏膩,林疏顏沒忍住,背過身翻了個白眼。

這人什麽意思?

帶著他的心肝寶貝來體驗生活還不夠,還要用這種黏黏糊糊的眼神看她?

真當她是沒脾氣?

林疏顏毫不猶豫地走向另一邊,熱心地詢問同門:“還有東西要搬嗎?我幫你們一起。”

見她完全把自己當做空氣,陸宴修臉色沉了沉。

很快,物資搬完。

宋老一聲令下,破舊的大巴車率先發動,載著林疏顏和她的同門,駛向了通往甜嶺鄉的蜿蜒山路。

陸宴修站在原地,看著大巴車消失在視野盡頭,才沉默地上了自己的越野車。

副駕駛上的陸知瑤正拿著小鏡子補妝,抱怨著灰塵太大。

車子啟動,陸宴修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顛簸的土路上,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剛才林疏顏冷漠的表情和她搬箱子時利落的身影。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陸宴修的越野車性能優越,很快超越了顛簸的大巴車,率先抵達了天嶺鄉。

鄉政府派了人引導他們到住處——一所由舊校舍改造的簡易宿舍。

陸宴修帶來的物資堆滿了小半個院子,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陸總,真是太感謝您了,您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校長聽說陸宴修過來,特別出來迎接。

陸宴修淡淡點頭,看了眼躲在車裏乘涼的陸知瑤。

“那是我女朋友,她跟著鬆濤居來這裏支教,勞煩多照顧。”

政府負責人認了認陸知瑤的臉,“陸總放心。”

猶豫片刻,陸宴修再次開口,“還有一個叫林疏顏的,她是……她是我女朋友的閨蜜,也請你們多照顧她一下。”

負責人也是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