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顏的位置離陸宴修那對不遠不近。

遊戲開始了,氣氛很快被酒精和起哄聲炒熱。

幾輪過後,瓶口不偏不倚地指向了陸知瑤。

“哇哦知瑤,快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有人興奮地喊。

陸知瑤臉上飛起兩朵紅雲,怯生生地看了陸宴修一眼,“大冒險吧。”

抽卡牌的人立刻把卡片遞過去,還大聲念了出來:“請與現場任意一位異性進行深吻,不少於二十秒!”

包廂裏瞬間炸開了鍋,口哨聲、起哄聲幾乎掀翻屋頂。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在陸宴修和陸知瑤之間來回掃射,更有幾道不懷好意地瞟向林疏顏。

陸知瑤的臉更紅了。

她咬著唇,在眾人灼灼的注視下,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陸宴修。

陸宴修靠在沙發裏,眼神帶著縱容,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

在所有人的尖叫和起哄聲中,陸知瑤俯下身,雙手捧住陸宴修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陸宴修的手自然地環上她的腰,回應得熱烈而投入。

二十秒,漫長又刺目。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有人意猶未盡地高喊。

林疏顏麵無表情地看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胃裏的翻騰感更強烈了。

不是心痛,是純粹的生理性惡心。

這對兄妹在明知她失憶坐在這裏的情況下,依舊毫無顧忌地表演著他們的禁忌之戀,不僅把她當作空氣,甚至將她視為背景板。

隻有旁邊的唐琪,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低聲罵了句“靠”。

瓶子繼續轉動。

這一次,瓶口緩緩停下,指向了林疏顏。

“疏顏姐,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有人問。

林疏顏不想在這種場合玩任何可能被刁難的遊戲,隻想快點結束離開。

“真心話。”她聲音冷淡。

有人遞過真心話的卡牌盒。

她隨手抽了一張,問題很簡單:“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麽?”

“藍色。”林疏顏回答得幹脆利落,隻想快點結束。

“切,這也太簡單了,沒意思,不行不行。”

一個帶著明顯醉意的聲音響起,是林鎮一,陸宴修的狐朋狗友之一,家裏做建材生意,一向看不上林疏顏這種端著的千金小姐,覺得她假清高。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抽大冒險,必須抽大冒險!這問題放水放得太明顯了。”

“林鎮一你有病吧!”唐琪立刻炸了,護犢子似地擋在林疏顏前麵,“顏顏都回答過了,而且她剛出院沒多久,現在還處在失憶的狀態,你別太過分!”

“失憶?”林鎮一嗤笑一聲,酒精上頭讓他更加肆無忌憚,“我看是裝的吧?玩不起就別玩啊!以前玩得比誰都開,裝什麽清純玉女?”

“現在倒好,什麽都不記得了?我看是心虛吧。”

他話語裏的惡意和輕蔑毫不掩飾,眼神更是充滿挑釁地上下打量著林疏顏。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看好戲的目光更多了。

林疏顏看著林鎮一那張扭曲的賤臉,怒火衝天。

以前看在陸宴修的麵子上,對這種人的挑釁,她多半是忍了或者淡淡避開,不想讓陸宴修難做。

但現在?

嗬。

林疏顏端起自己麵前那杯幾乎沒動過的紅酒,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猛地站起身,手腕一揚。

嘩啦——

滿滿一杯的紅酒,精準地潑了林鎮一滿頭滿臉。

深紅的酒液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可以說是狼狽不堪。

“啊!!!”林鎮一發出一聲怪叫,抹了一把臉,瞬間暴怒,“林疏顏!你他媽敢潑我?”

他目眥欲裂,揚起手就朝林疏顏臉上扇去。

“顏顏!”

唐琪尖叫著想要撲過來擋,其中還混雜著陸宴修下意識一句“住手”。

周圍驚呼聲四起。

然而,那隻帶著風聲和酒氣的手掌卻在距離林疏顏臉頰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那隻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混亂的包廂,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門口。

周照野不知何時站在那裏,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走廊的光線,逆光下看不清表情,隻覺得壓迫感十足。

周照野盯著林鎮一,眸如寒冰,“動她一下,試試?”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林鎮一粗重的喘息和被酒液滴落的輕微啪嗒聲。

當看清攥住他手腕的人是誰時,林鎮一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囂張的氣焰被按頭澆滅,連酒都被嚇醒了。

“周,周少?”

林鎮一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色慘白。

周照野沒說話,隻是鬆開了鉗製他的手,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塊深灰色的絲帕,仔細地擦拭著剛才觸碰過林鎮一的那幾根手指,仿佛沾上了什麽極其肮髒的東西。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無聲的壓力,讓包廂內的溫度驟降。

“道歉。”周照野低聲開口。

語氣不重,卻讓人不敢不聽。

“對不起林小姐,剛才是我喝多了胡言亂語,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林鎮一對著林疏顏的方向鞠了一躬。

他知道眼前這位爺是京圈真正頂級的公子哥,周家唯一的繼承人,手握滔天權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碾死他這種級別的暴發戶,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他家的建材生意在周家龐大的商業帝國麵前,連邊角料都算不上。

周照野擦拭手指的動作停住,冷冽的目光落在林鎮一身上,如同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跪著說。”

這三個字,讓林鎮一渾身一顫,巨大的屈辱感襲來。

他臉色漲紅又轉為慘白,嘴唇哆嗦著。

可在周照野那毫無溫度的目光注視下,那僅存的一絲反抗念頭也煙消雲散。

“撲通”一聲,膝蓋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濺起幾滴殘餘的紅酒。

“林小姐,我錯了,求您原諒,對不起。”林鎮一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真的就要往地上磕。

“夠了。”陸宴修皺著眉站起身,試圖打圓場,“照野,鎮一他喝多了,口不擇言,疏顏也教訓過他了,這事就算了吧?給我個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