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林疏顏強打精神召開內部會議,快速部署。

下午,又親自去實驗室看樣品,與研發團隊敲定展示細節。

一整天,她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用高強度的工作壓住自己內心的焦慮。

傍晚,當她揉著太陽穴走出公司大樓時,手機響了,是唐琪。

“顏顏在哪兒呢?趕緊過來,老地方!”

唐琪的聲音透著興奮,“我剛聽說你搞定了那幾位大拿?可以啊,這必須慶祝,我菜都點好了,就等你!”

林疏顏本想拒絕,她累得隻想倒頭就睡。

但聽著唐琪雀躍的聲音,想到這確實算是近期難得的一個好消息,她不想掃興,也的確需要一點積極的能量支撐自己。

“好,就來。”她答應下來,讓司機改道去了她們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館。

包間裏,唐琪已經在了,桌上擺著幾樣清淡可口的菜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養胃粥,顯然是特意為林疏顏點的。

“快坐快坐。”

唐琪拉著她坐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心疼道,“又熬夜了吧?臉色這麽差,不過……”

她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幹得漂亮!我聽說聞家那邊原本以為能在論壇上把你壓得死死的,沒想到你另辟蹊徑,直接拉藝術圈入局,這下好玩了。”

“他們家那個論壇,逼格是夠,但總有點冷冰冰的科技味兒,你這一手藝術賦能,話題度和格調一下就上來了。”

林疏顏喝了口溫熱的粥,胃裏舒服了些,笑了笑,“隻是初步意向,具體能有多大效果,還得看論壇上的表現。”

“意向就夠了,這說明你的思路被認可了。”

唐琪給她夾菜,“你是不知道,圈裏現在多少人等著看你和聞輕歌‘打擂台’。之前你被她壓著,好多人都覺得林家這次懸了。”

“今天這消息一出來,好幾個之前猶豫的合作方都悄悄來問我情況了,疏顏,你這一步走對了,穩住,我們能贏!”

看著好友毫無保留的支持和信心,林疏顏心頭的重壓稍稍緩解。

“對了,”唐琪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周照野那邊沒少幫你吧?我聽說他動用了不少資源,幫你牽線搭橋。”

林疏顏點點頭,沒有否認:“嗯,他提供了很多關鍵信息和渠道。”

沒有周照野,她不可能這麽快接觸到核心圈層並精準布局。

“嘖,真行。”

唐琪感歎,“以前覺得陸宴修就夠可以了,現在看看周照野,這才是真金白銀、實打實的支持啊,顏顏,你這次,算是因禍得福了。”

林疏顏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因禍得福嗎?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沒有經曆這些背叛和風波。

但事已至此,周照野的存在,確實是她黑暗中的一道強光。

“不說這些了,”她岔開話題,“你呢?最近公司生意怎麽樣?”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了許多。

唐琪講著圈內的趣事,試圖讓林疏顏暫時忘記煩惱。

然而,飯吃到一半,林疏顏的手機震動了。

是周照野發來的加密消息,隻有簡短一句,“許晴失聯超過24小時,最後出現在城西舊區,情況可疑,已派人暗查,你務必小心。”

林疏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心猛地沉了下去。

許晴失聯?在這個節骨眼上?

她想起許晴那雙帶著驚惶和猶豫的眼睛,想起化工廠舊案,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慶祝的溫馨氣氛**然無存。

林疏顏放下勺子,對唐琪勉強笑了笑:“琪琪,公司突然有點急事,我得先走。”

唐琪看出她神色不對,沒多問,隻叮囑:“萬事小心,隨時聯係。”

林疏顏拿起外套匆匆離開。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林疏顏卻沒有心情欣賞。

林疏顏匆匆趕回家,在車上的時候,她就一直心緒不寧。

周照野果然在等她。

他沒穿外套,隻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到開門聲,他立刻轉過身。

“照野,到底怎麽回事?”林疏顏顧不上換鞋,快步走到他麵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周照野伸手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引她在沙發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側,“別急,聽我說。”

“負責暗中跟著許晴的人,剛才才敢來報,許晴從昨天下午離開那家小旅館後,就再沒回過住處,也沒去上班,手機關機,完全失聯。”

“我們的人不是一直跟著嗎?怎麽會跟丟?”林疏顏心往下沉。

周照野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昨天下午,許晴去了一家廢棄工廠,因為那裏空曠,我們的人隻能在外圍跟著,沒看清她做了什麽。”

“回來之後,她在旅館附近似乎察覺了什麽,情緒不太對,進了一家便利店。”

“我們的人守在外麵,但就在那幾分鍾裏,便利店後門因為送貨臨時打開,等我們的人察覺不對進去找時,她已經不見了,那人以為她隻是從後門離開,在附近找了一圈沒找到,還以為是自己跟丟了,怕擔責,又盲目擴大了尋找範圍,直到今天傍晚確定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不到人,才硬著頭皮匯報。”

“廢物!”林疏顏氣得脫口而出,胃部又是一陣抽痛。

最近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作息也不規律,她的胃病越來越嚴重了。

“我感覺可能是許晴掌握了什麽重要線索。”林疏顏推測。

“我已經加派了人手,重點排查她最後出現區域附近的監控,以及所有可能的交通樞紐,也讓人去試探了一下聞家那邊和林清遠那邊的動靜。”

周照野將一杯溫水塞進她手裏,“但現在還沒有明確指向,對方動作很幹淨。”

林疏顏捧著溫熱的水杯,手卻依舊很冰涼。

她知道周照野已經盡力,也做了最專業的安排,但那種對許晴安危的擔憂,以及對幕後黑手如此猖獗的憤怒,還是讓她心緒難平。

“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麽直接去找她,打草驚蛇,把她置於險地……”她垂下眼,自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