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給他機會,讓他利用這些不清不楚的東西反撲,或者魚死網破,損害林氏的根本。下一步,我們需要更謹慎,一方麵在董事間繼續穩固支持,另一方麵,必須盡快查清楚他手裏到底還有什麽底牌。”

周照野欣賞地看著她,緊了緊握著她的手。

“好,聽你的。”他沉聲道,“我會讓人暗中調查那幾個海外項目和關聯公司。”

“明麵上,我們先穩住,看他下一步怎麽走。”

林疏顏輕輕“嗯”了一聲。

這場戰爭,注定是一場持久戰。

另一邊的陸宴修也並不好過。

這幾天發生的一串事情信息量太大。

而且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就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這種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安。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地夾在兩個女人和兩個家族之間。

他需要和陸知瑤談一談,厘清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撥通了陸知瑤的電話,“知瑤,我們談談。”

電話那頭的陸知瑤似乎早有預料:“可以,我在公寓等你。”

當陸宴修推開陸知瑤公寓的門時,發現她開了一瓶紅酒,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子前。

見他進來,她起身,很自然地接過他的外套,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但陸宴修卻感受到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怪異。

陸知瑤將陸宴修的外套仔細掛好,拉著陸宴修在餐桌旁坐下,給他倒了一杯紅酒,“哥,一路過來累了吧?”

“我現在這種情況,不能在家裏住。”

陸宴修看陸知瑤一臉平靜,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重。

陸宴修看著陸知瑤的側臉,那句“不能在家裏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讓他心頭那點怪異感被一種衝淡了些許。

他沉默地喝了一口酒。

陸知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指尖輕輕劃過杯沿:“哥,你還記得嗎?我八歲那年,和隔壁家那個胖小子打架,因為他搶了我的布娃娃還弄髒了。”

“你當時明明比他還矮半頭,卻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最後雖然一起摔進了泥坑,被爸媽罰站,你卻偷偷對我眨眼睛,把那個搶回來的、髒兮兮的娃娃塞回我手裏。”

陸宴修眼神微動,那段遙遠的記憶被喚醒,心底微軟。

那是他作為哥哥,保護妹妹的本能。

陸知瑤繼續說著,“還有我十六歲決定出國學陶藝那天,家裏鬧得天翻地覆,你站在我這邊,跟爸媽據理力爭。”

“晚上我收拾行李,看到你一個人站在後院梧桐樹下,肩膀在抖……我那時候就知道,你偷偷哭了。”

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看著他,“其實我都看到了,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聽到這些,陸宴修內心分外柔軟。

他不得不承認,那些記憶很美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幹澀:“知瑤,你突然說這些做什麽?”

陸知瑤放下酒杯,雙手輕輕握住他放在桌麵上的手,“哥,你沒發現嗎?我們一直都是兩情相悅。”

她深吸一口氣,“之前,因為我是身份不明的養女,你是陸家繼承人,我們之間有太多阻礙,不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的語氣激動起來,“我是林清遠的女兒,是林家的二小姐。”

“我們再也不用顧及任何人了,哥,我們結婚吧,現在正是時候。”

“結婚?”陸宴修猛地抽回手,霍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知瑤,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下意識的反應刺痛了陸知瑤。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不行?”她站了起來,聲音拔高,帶著不解和憤怒:“之前爸媽,還有所有人,都想讓你和林疏顏在一起,不就是因為她是林家的獨女,能帶來巨大的利益嗎?”

“現在我也是林家的女兒了!而且林清遠現在已經不認林疏顏了,她很快就會變得一文不值!我比她更有價值。”

她逼近一步,眼神死死盯著陸宴修,仿佛要從他臉上找出答案:“我有了和她一樣的身份,甚至比她更得爸爸的心,你為什麽還是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難道你之前對我的好,全都是假的嗎?還是說你心裏根本就還放不下林疏顏那個賤人?”

看到陸知瑤那副歇斯底裏的模樣,她之前做過的那些破事兒重新回到陸宴修腦海中。

“知瑤,你冷靜一點。”陸宴修試圖按住她的肩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婚姻怎麽能是單純的交易和比較?我們之間……”

“不是交易是什麽?”

陸知瑤猛地甩開他的手,淚水混著憤怒湧了出來,“你告訴我啊陸宴修,如果不是交易,你為什麽不肯娶我?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你不是說你最愛我嗎?”

“我……”陸宴修語塞,

“你走,你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她抓起桌上的紅酒杯,狠狠摔在地毯上,猩紅的酒液濺開,如同她此刻崩壞的情緒。

陸宴修知道再談下去也是徒勞。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再說,轉身離開公寓。

門關上後,陸知瑤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淚洶湧而出,眼神怨恨。

與此同時,林疏顏也不怎麽好過。

林父私生女醜聞的持續發酵,產生了連鎖反應。

林氏集團首當其衝,多個進行中的合作項目因對方“需要重新評估林氏信譽及穩定性”而被緊急叫停。

公司的股價持續下跌,銀行催貸電話絡繹不絕,公司內部人心惶惶。

而更讓林疏顏焦頭爛額的是,她自己的陶藝工作室和新公司也受到了嚴重牽連。

原本談好的投資方開始猶豫觀望,一些合作品牌擔心輿論影響,提出暫緩合作。

醫院公司兩頭跑,成了林疏顏的日常。

她在林母病床前,強迫自己咽下焦慮,握著母親的手輕聲細語。

一轉身走出病房,立刻接起工作電話,處理各種突發狀況,臉色是掩蓋不住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