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心中了然,看來林父並不知道。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手裏似乎握住了一個足以顛覆現狀的機會。

陸知瑤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她生母的女人,眼神複雜。

或許,這是命運給她的一次機會。

一次將她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的機會。

陸知瑤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指尖摩挲著杯壁,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他現在對你怎麽樣?”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含糊道:“還行吧,他念著舊情,在經濟上沒虧待過我。”

陸知瑤的視線落在女人放在一旁的限量款手包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身體微微前傾,“那好,我現在問你,你是想幫我,還是繼續向著他?”

女人被她眼中驟然迸發的狠厲驚住,一時忘了哭泣,有些茫然無措:“幫你?瑤瑤,你這是什麽意思?”

陸知瑤看著她這副懦弱的樣子,心底閃過一絲厭煩,但臉上卻露出一絲看似柔和,實則暗藏鋒芒的笑容:

“意思就是,我要你幫我錄一段視頻。”

“在視頻裏,你要詳細說明當年你和林清遠是怎麽在一起的,怎麽有的我,他又是如何為了自己的家庭和聲譽,狠心將你拋棄,並把親生女兒送入別人家寄養的。”

“記住,要說得足夠可憐,足夠委屈,要把他塑造成一個徹頭徹尾的負心漢。”

女人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這怎麽行?這是要毀了他啊,而且林家……”

“林家怎麽樣與我無關!”陸知瑤打斷她,眼神冷得像冰,“我隻知道,我現在需要這個,你口口聲聲說心疼我,看不下去我受委屈,這就是你證明的時候。”

她盯著女人閃爍不定的眼睛,語氣帶著蠱惑,“有了這個,我才能拿回屬於我的一切,到時候,你作為我的親生母親,難道還會少了你的好處?”

“總好過你現在這樣,隻能靠著他那點‘念舊情’的施舍過日子吧?”

女人被她的話震住,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血脈相連卻倍感陌生的女兒,內心陷入了掙紮。

見她猶豫不決,陸知瑤眼神更沉。

“你別忘了,這是你欠我的。”

陸知瑤的聲音壓得更低。

“親愛的,媽媽。”

她吐出這兩個字,帶著令人齒冷的譏誚,“你生下我,卻沒能給我一個名分,讓我頂著‘養女’的身份活了二十多年,看著別人的女兒風光無限,這是你作為母親,欠我的第一筆債。”

“現在,是你補償的時候了。”

女人的臉色由白轉青,“瑤瑤,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媽媽啊。”

“正因為你是我媽媽,”陸知瑤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一絲回旋的餘地,“你才更應該幫我!難道你希望我一輩子都活在林疏顏的陰影下?一輩子都隻能做個見不得光的‘養女’,連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她看著女人動搖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絲蠱惑:“把事情鬧大,我們才能逼林家承認我。”

“到時候,我成了名正言順的林家二小姐,你還怕沒有好日子過嗎?總好過你現在這樣,偷偷摸摸,仰人鼻息。”

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動覆上女人冰涼顫抖的手背,“幫我,就是幫你自己。我們母女聯手,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一切。”

女人看著陸知瑤,一顆心在良知與貪婪之間劇烈搖擺。

最終,對過往不甘和對未來榮華富貴的渴望,壓倒了對林清遠殘存的情誼和對林家權勢的恐懼。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我錄。”

得到女人肯定的答複後,陸知瑤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她優雅地拿起自己的包,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母親”,轉身離開了咖啡館,背影決絕。

接下來的幾天,陸知瑤表現得異常安靜。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找各種借口黏在陸宴修身邊,常常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或者坐在客廳的角落,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麽。

偶爾,當陸宴修在家時,她時常複雜地看著陸宴修。

那目光很奇怪,讓陸宴修感到莫名的不安。

“知瑤,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陸宴修忍不住問她,眉頭微蹙。

陸知瑤卻隻是慌忙垂下眼簾,輕輕搖頭,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沒有啊哥,可能就是有點累。”

她越是這樣,陸宴修心中的疑慮就越深。

他總覺得她平靜的表麵下,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風暴,卻又沒有證據。

風暴來臨的日子,選在了一場林家旗下藝術基金會的年度慈善晚宴上。

名流雲集,媒體齊聚,閃光燈此起彼伏。

林父林母正帶著得體笑容,與幾位重要賓客寒暄,林疏顏也在一旁,周照野則以合作夥伴的身份陪同在側,一切看起來和諧而圓滿。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待在陸宴修身邊的陸知瑤,突然踉蹌著走到了宴會廳中央的小型演講台附近。

她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對不起,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她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通過她不知何時握在手裏的便攜麥克風,瞬間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林父的臉色瞬間變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叫陸知瑤,但我不應該姓陸。”她聲淚俱下,“我的親生父親,是林清遠,我是他的女兒,身體裏流著和林疏顏和林疏沉一樣的血。”

全場一片嘩然。

記者們的鏡頭瘋狂地對準了臉色鐵青的林父,以及同樣震驚的林母和林疏顏。

“可是這麽多年,我在林家算什麽?”

陸知瑤哭得幾乎喘不過氣,將一個備受欺淩的私生女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我像個透明人,像個乞丐,看著林疏顏享受著一切,父母的寵愛,優渥的生活,所有人的目光。”

“而我呢?我隻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裏,連承認自己身份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