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照野的目光緩緩滑過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唇瓣,那柔軟的弧度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誘人。
林疏顏的心髒狂跳,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黏稠而滾燙。
林疏顏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睫不受控製地輕輕顫動。
她看著他越靠越近,一種混合著緊張與微微期待的情緒在她體內蔓延。
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碰觸的瞬間,幾乎能感受到彼此溫度的毫厘之差——
周照野卻倏然停住了。
他的動作戛然而止,仿佛電影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疏顏有些發愣。
見她如此,周照野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暗芒。
隨即,他稍稍後退了微不可查的一點點距離,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
“所以,”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啞了幾分,“安分點,周太太。”
那聲“周太太”被他用這種腔調喚出來,幾分繾綣,幾分強勢。
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林疏顏的心尖,讓她渾身一僵。
“別再讓我看到,不該看到的。”
說完,他徹底鬆開了她的手,率先推開車門下了車。
車內,林疏顏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心跳如擂鼓,臉頰滾燙。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靠近時那灼熱的溫度,空落落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一些唄戲弄的羞惱。
他明明可以吻下來的。
為什麽停下了?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讓她更加心慌意亂。
她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試圖驅散那旖旎的氛圍和心底那絲空虛。
另一邊,陸知瑤開始煩了。
接連幾天,一個陌生號碼執著地撥打陸知瑤的電話。
起初她以為是騷擾電話或新型騙局,直接掛斷拉黑。
但對方似乎不死心,換著號碼打來,最後甚至開始發送彩信。
手機屏幕亮起,一張像素不高、明顯有些年頭的照片跳了出來。
照片裏是一個剛出生的小女孩,那眉眼跟她很像。
陸知瑤皺起眉頭。
緊接著,一條文字信息跟了進來:“瑤瑤,我才是你的親生媽媽,你本來應該姓林的。”
“姓林”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猝然進入陸知瑤的腦海。
林……林疏顏?
一個荒誕又讓她心跳失速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滋生。
難道她和林疏顏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不可能,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陸知瑤深吸一口氣,回撥了那個最近一次打來的號碼,聲音帶著刻意維持的冷靜,“時間,地點。”
說完這句話,對麵傳來一個有些哽咽的中年女聲,“好。”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聲音,陸知瑤心裏有了很大的波動。
陸知瑤選擇了一家位置偏僻,環境嘈雜的街角咖啡館,約定的時間特意比對方提出的早了十五分鍾。
她戴著寬大的墨鏡,坐在最角落的卡座裏,手指攪動著咖啡,內心的忐忑與迫切感交織在一起。
約定的時間剛到,一個神色憔悴的中年女人出現在了咖啡館門口。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目光很快鎖定在陸知瑤身上,腳步有些遲疑地走了過來。
女人在她對麵坐下,摘下帶著logo的太陽帽,露出一張與陸知瑤有著五六分相似的臉。
他保養的很好,臉上幾乎看不到皺紋。
她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陸知瑤,眼圈瞬間就紅了。
“瑤瑤,都長這麽大了。”女人的聲音帶著哽咽,伸手似乎想去碰觸陸知瑤放在桌上的手。
陸知瑤下意識地將手縮回,放在膝上,隔著墨鏡,冷靜地審視著對方。“直接說重點,你說你是我母親,證據呢?”
女人被陸知瑤的冷靜和防備刺了一下,眼神黯淡片刻,隨即像是早有準備,從隨身攜帶的手提包裏取出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裏麵是幾張泛黃的老照片和一份文件的複印件。
她將一張照片推到陸知瑤麵前,照片上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小小的腳丫上係著醫院的身份環。
上麵模糊能辨認出“林瑤”的字樣,旁邊是年輕時的林清遠,正小心翼翼抱著嬰兒,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笑容。
那眉眼,確實是林父無疑。
“我和你爸爸,是大學同學。”女人聲音低柔,帶著追憶往事的悵惘,“我們曾經在一起過,後來我家裏安排我出國,就分開了。”
“再後來我回國,他來找我,說他心裏還有我。”
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繼續說道:“有一次,我們都喝多了,後來我就發現有了你。他知道後,很為難。”
“那時候他已經和林夫人,在一起了,林家不可能接受這種情況。”
女人抬起泛紅的眼睛,懇切地看著陸知瑤:“他舍不得你,又不能讓林家知道你的存在。”
“為了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不用跟著我吃苦,他才想辦法,把你放在了關係不錯的陸家寄養,讓你名義上成了陸家的養女。”
“他這些年,一直私下裏在照顧你,補償你。”
她說著,眼淚掉了下來,“可是媽媽看著你在陸家,明明也是林家的血脈,卻要看著林疏顏那個丫頭占著本該屬於你的一切,還要受委屈,媽媽心裏難受啊。”
“我的瑤瑤,你本來也應該姓林,應該堂堂正正做林家的大小姐,享受和林疏顏一樣的一切。”
陸知瑤隔著墨鏡,死死盯著那張照片上“林瑤”兩個字,又聽著女人聲淚俱下的敘述,臉色難看。
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她,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是無依無靠的養女,她身體裏流著的,是和林疏顏一樣的林家的血。
那林疏顏所擁有的一切都應該有她的一份,
那她和宴修哥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些事情……林清遠,他知道你今天來找我嗎?”
女人擦了擦眼淚,眼神閃爍了一下,含糊道:“我沒告訴他,我隻是,太想你了,也看不下去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