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顏閉上眼,淚水混著冷水滑落。
是啊,媽媽那樣溫柔嫻靜,對爸爸幾乎帶著崇拜般的信任,幾十年來相濡以沫,將林家打理得井井有條,更是將父親照顧得無微不至。
她不敢想象,如果母親知道這溫馨表象下藏著如此不堪的背叛,知道她真心愛護過的“世交侄女”竟是丈夫的私生女,該是多麽大的打擊。
林疏顏心痛不已。
她靠著冰涼的瓷磚滑坐在地上,雙臂環抱住自己,將臉深深埋進膝蓋,單薄的肩膀微微聳動。
周照野沒有再多說什麽,他走進來關掉還在嘩嘩流水的水龍頭,然後蹲下身,靜靜地陪在她身邊。
過了許久,林疏顏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細微的抽噎。
周照野這才開口,聲音低沉,“現在不是讓她知道的時候。”
林疏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在你沒有足夠的力量掌控局麵,沒有想好如何將傷害降到最低之前,保護好她不知道的權利,也是一種孝順。”
他的話語讓林疏顏回過神來。
是啊,現在攤牌,除了讓媽媽痛苦,讓這個家分崩離析,讓那對躲在暗處的父女看笑話,還能得到什麽?
她需要冷靜,需要力量,需要布好局,才能保護好媽媽。
“你說得對。”林疏顏聲音沙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我不能倒下,更不能讓我媽受到傷害。”
“這盤棋,我要贏。贏得漂亮。”
周照野凝視著她,他微微頷首:“好。”
與此同時,遠在國外的聞輕歌正泡著澡,指尖在可觸屏電腦上輕輕一點,一份加密文件便悄無聲息地發送到了陸宴修的私人郵箱。
附言隻有簡短一句:“ZY的最新動向,或許你會感興趣。”
陸宴修點開文件,瞳孔驟然收縮——裏麵竟是ZY集團針對某個核心項目的絕密商業企劃,而該項目,正是周照野近期與林疏顏聯手推進的重點。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僅要利用這份機密讓周照野栽個大跟頭,更要逼得周照野為了自保,不得不放棄與林疏顏的合作,徹底斬斷他們的聯係。
仇恨和急於扳回一城的迫切,讓陸宴修失去了往日的謹慎。
他立刻調動陸氏大量流動資金,並暗中抵押部分資產,籌集巨款,野心勃勃地準備按照聞輕歌提供的“機密”信息,搶先布局,截胡周照野,給予其致命一擊。
做完這一切,陸宴修冷冷勾唇。
他仿佛已經看到周照野慘敗,林疏顏無助地回頭求他的模樣。
然而,陸宴修這邊急功近利的資金調動和項目操作剛剛啟動沒多久,消息就已傳到了周照野耳中。
書房內,手下恭敬地匯報著陸氏異常的動向。
周照野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紅木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
“周總,需要我們現在就截斷他的資金流,或者放出消息打亂他的步驟嗎?”手下謹慎地詢問。
周照野抬了抬手,唇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不用。讓他繼續,投入得越多越好。”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城市景觀圖前,目光銳利如鷹隼,“既然他這麽想玩,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把我們準備好的‘B計劃’資料,通過第三方,一點一點‘泄露’給他派來的商業間諜,要確保信息看起來絕對真實,前景無限誘人。”
“是,周總。”
一場針對陸宴修的圍獵,在周照野的操控下悄然展開。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偽裝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無底洞。
陸宴修對此渾然不覺,他沉浸在即將擊敗周照野,奪回一切的狂熱幻想中,不斷地將陸氏的資金,甚至是不惜代價借貸來的巨款,瘋狂投入那個周照野為他量身定做的“優質項目”中。
前期,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機密文件描述的軌跡發展,這更增添了他的信心,投入也更加肆無忌憚。
陸宴修連續幾天的亢奮狀態也引起了陸知瑤的注意。
“哥,你這幾天心情很好?是有什麽好消息嗎?”陸知瑤依偎在他身邊,柔聲問道。
陸宴修誌得意滿地摟著她,“周照野完了!,他很快就會一敗塗地,到時候,我就一舉收購ZY,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陸知瑤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僵硬。
周照野完了?那林疏顏豈不是又會回到陸宴修身邊?
不行!絕對不行,她好不容易才讓宴修哥哥屬於她,絕不能再讓林疏顏搶回去!
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確保,即使周照野倒台,陸宴修也無法輕易甩開她,去和林疏顏複合。
趁著陸宴修全身心投入在“對付”周照野和應付驟然出現的財務危機時,陸知瑤開始暗中行動。
她小心翼翼地模仿陸宴修的簽名,動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秘密地向幾家關聯的金融機構貸出了一筆數額巨大的款項,並將資金轉入她自己的海外賬戶。
同時,她利用身份便利,頻繁出入陸宴修的核心辦公區域,借口關心他的工作,實則偷偷複製甚至取走了幾份涉及陸氏核心技術和重大商業機密的文件原件。
做完這一切,陸知瑤看著手中掌控的“籌碼”,心底湧起一種扭曲的安全感。
有了這筆巨款和這些機密文件,陸宴修就再也離不開她了。
如果他想拿回這些東西,保住陸氏,就必須和她結婚,徹底綁定在一起。
她將偷來的文件和貸款憑證藏在一個隻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然後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扮演著那個依賴他,關心他的柔弱妹妹。
然而,陸宴修對此一無所知。
他依舊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勝利”中,繼續指揮著陸氏所剩不多的資源,瘋狂加注。
但隨著投入的資金如同泥牛入海,預期的回報節點一個個錯過,而項目方催繳後續資金的函件卻越來越急迫,陸宴修意識到不對勁Z
他開始頻繁地召集財務和項目團隊開會,“為什麽數據對不上?預期的市場反饋呢?資金消耗速度為什麽遠超預估?”